苹如把電報翻譯給近衛文隆:“已接到上峰的指示,我們的人將會立即送你去重慶,路上大約要一個星期,你記得多帶些衣服。”
最後一句話,像是暖流一樣撫過心田,近衛文隆高興道:“我們具體什麼時候可以動身?”
苹如心懷歉疚:“明天動身,不過我另有工作,不能跟你一起去。”
近衛文隆有些不大高興,苹如安慰他:“會有人接應的,你放心。”
壓抑了半天的問題,近衛文隆終於問了出來,他想知道答案,又畏懼答案的殘忍,矛盾著:“苹如,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吧?”
“文隆,我們之間,是真的。只是我……”苹如低下頭去,不敢看近衛文隆的眼睛,裡面有著太深的情意,她受不起。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不待苹如開門,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大抵是中統安插在這裡的人:“日本憲兵隊便衣要到了!”
近衛文隆急著推苹如出去:“苹如,你怕是要暴露了,快走吧。”
“謝謝你,文隆,各自珍重,後會有期。”
苹如戀戀辭別,轉身登上最高層,沿著樓頂,一路穿梭到了亞爾培路,閃進了高恩博家中。
☆、復出
在法租界家中蟄伏了一個月之久的苹如, 終於重見天日了。
自從事情敗露,苹如一直很擔心近衛文隆會受到日本軍部的擠壓,她一出家門, 當先前往東亞同文書院學生主事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的人已經換了, 聽那位新來的學生主事說,近衛文隆已經被遣返日本了。他曾經回來過一趟, 整理了落在這裡的舊物。他還留了一個印有他在日本地址的名片,拜託調過來的新主事給苹如。
苹如手捏那張名片, 看著那永遠不可能去往的地址, 不知不覺濕了眼眶:“您知道文隆在日本好嗎?”
“不太樂觀。據說有人向日本軍部告了他的狀, 之後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了。”
苹如怏怏地離開了書院。
如從前的日本首相近衛文麿所言,他力量太弱了。
儘管近衛一族仍然活躍在日本政壇, 可比起日本軍部和戰爭擴大派,太弱了。
近衛文隆在日本恐怕不會好過。
苹如難以想像她鼓動近衛文隆潛往重慶事的敗露,除了文隆,還會牽扯到多少人。
她想到了花野吉平和三木亮孝。
當苹如趕往陸軍特務部尋找花野吉平, 才知道花野早水與三木亮孝等日本陸軍特務部中層官佐因為有日共的嫌疑已經被捕。
近衛文隆和花野早水他們難免會受到審訊,那麼此刻的她,是不是已然是透明了的。
苹如不敢多想。
呂班路路上, 苹如遇見了上海新聞學校的陳則高,新四軍答謝花野吉平和三木亮孝幫助救援被捕人員的宴會過後,陳則高就經常跟苹如花野一起開會。
不過,陳則高是藍衣社的社員, 藍衣社歸戴笠管,而戴笠負責軍統,可以視陳則高為軍統的人。
他早就跟苹如坦白過身份,苹如對他也毫不隱瞞。
見到苹如,陳則高跟苹如談起了近衛文隆事件,他覺得很可惜。他還說,軍統那邊也有意要與近衛文麿派到上海的代表談談,其意是摸清日本軍部的底子,尤其是當下今井武夫與汪精衛之間的談判內容。
近衛文麿派到上海的幾個代表中,早水親重被抓,近衛文隆被遣返,只剩下海軍諜報機關長小野寺信。
風頭正緊,苹如認為這一段時間不適合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