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苹如起身,一步步走出七十六號。
看見家門,她突然不想進去了。
因為她的腳底,似乎踩著郁華叔叔的血。
“二小姐。”周嫂看見了自家小姐,她喚苹如,問苹如怎麼不進來。
苹如只是微笑著,問父親在哪兒。
苹如去了書房,把郁華的死因和丁默邨要苹如帶的話告訴了父親。
對於丁默邨的恫嚇,鄭鉞輕蔑地嗤之以鼻:“苹如,你幫我帶話給丁屠夫,在日光照見黑暗之前,我早已活夠了!”
看著視死如歸的父親,苹如道:“父親,我想對你坦白。”
她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我是中統的運用人員,從去年就是了。這一次中統讓我接近丁默邨,就是切中了他好色如魔的缺點。等到他對我漸漸信任,我就配合中統特工誘殺他。”
鄭鉞擔心女兒:“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暫時沒有。”
苹如摟住鄭鉞的脖子,吐露一直以來的心聲,“父親,我害怕。有時候,我真的很想退縮,我想終止這個任務,我想去香港跟漢勛結婚。”
鄭鉞輕撫苹如的背,痛惜道:“抗日鋤奸,對國家民族有利,對四萬萬同胞有利,這事非做不可。苹如,不可以退縮。”
“我知道了,父親。”
“記著平時與豺狼周旋務必小心謹慎。”
“嗯。”
一早,鄭鉞要出去上班,照例問家裡的孩子們有沒有要寄的信。
苹如把她給漢勛的信交給了鄭鉞,鄭鉞看見信封上漢勛的名字,對著信封慈和道:“又是你呀。”
“父親。”苹如羞澀難當,急喚鄭鉞。
鄭鉞溫和一笑,出了家門。
苹如明白了,父親是想表明他已經認同了她跟漢勛的婚事。
游擊司令熊澗東的事情,丁默邨已經答應了有一段日子了,可他似乎還沒有一點消息給苹如。
中統軍統素來不和,苹如是中統推薦給唐逸君的人,要是答應了軍統卻不盡心盡力去做,難免又要增加矛盾。
苹如耐不住問了。
丁默邨說,熊劍東有帶兵的經驗,七十六號現在正要籌建新稅警總團,總團長之職一時沒有合適的人選,只要熊劍東答應參加和運,丁默邨負責推薦給周佛海,熊澗東聽話就可以帶兵。
也就是說,現在只剩下熊澗東那邊的問題了,只等熊澗東乖乖聽七十六號的話就可以了。
苹如放心了,並且準備把丁默邨的承諾告訴唐逸君。
不管有事兒沒事兒一整天待在辦公室裡面,實在太無聊了,苹如提議兩個人一起出去走走。
丁默邨帶苹如去了閘北區的生態林。
沒想到,他也來過這個地方,喜歡這個地方。
十一月的生態林中楓葉如火,苹如與丁默邨比肩行走其間。
苹如感覺到腰間一緊,低頭看下去,是丁默邨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
苹如有意抗拒,丁默邨煞有介事地嚇唬她:“我曾經在這片樹林裡看到野豬之類的野獸,你不怕嗎?”
苹如佯作被他唬住了,任由他摟著。
不經意見看到小徑旁的地上有鮮紅的小蛇莓,苹如彎下腰去,正好掙脫了丁默邨的手臂,她摘了兩顆起來了,遞了一顆給丁默邨,微笑道:“這個是地苞,小時候常吃,你要不要試一試,很好吃的。”
丁默邨看著苹如,沒有接。
他該不會也認識這是蛇莓吧?
“算了,我自己吃。”
反正吃一個又不會死,苹如怏怏地說完,微啟櫻唇就要吃,他捉住苹如的手:“別吃,有毒。”
“不是吧,我以前吃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