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如和嵇希宗等參與槍擊的中統特務按預案到法國公園碰頭, 苹如跟嵇希宗要了三顆子彈後,立即分散避匿。
苹如輾轉躲到了虹口區,那是七十六號的魔爪伸不到的一個死角。
丁默邨昨晚參加的那場宴會, 理論上會有滬西憲兵司令部特高課課長林秀澄參與, 丁默邨遇刺,定會與宴會上的人說起。
苹如從虹口區一家小店給滬西日本憲兵分隊長藤野彎丈打了一個電話, 以試探七十六號以及七十六號‘太上皇’林秀澄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電話接通了,苹如不清不楚地問:“藤野, 今天我做的事, 是好事, 還是壞事?”
宴會還在繼續,林秀澄還沒回來,藤野彎丈暫時還沒有得到丁默邨遇刺的消息, 他不知道是什麼事,為了套出苹如的話,他模稜兩可道:“以後做事情,不太確定事情的性質好壞, 隨時可以來問我。我會無條件幫助你的。”
苹如致了謝,就掛斷了電話,隨即又給嵇希宗打了電話。
林秀澄回到憲兵司令部後, 藤野彎丈向林秀澄報告:“林課長,一個小時前,鄭蘋如給我打了電話,問我她今天做的事是好還是壞, 不知道林課長知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林秀澄告訴了藤野彎丈丁默邨被刺事情,並吩咐他:“現在鄭蘋如有意尋求我們日本方面的庇護,依你們平日的交情,她很有可能還會找你。如果她再來電,要對她不即不離,不要斷絕關係。”
藤野彎丈表示沒有問題。
南陽時常跟著苹如參與各種會議,此次刺丁行動,他也是知道的。
晚上苹如回到家中,南陽看到姐姐平安無事歸來,問苹如行動是否成功。
苹如只是搖頭。
次日一早,苹如按照嵇希宗的指示,到萬宜坊附近的醫院給丁默邨打了電話,他接了,苹如擔心道:“默邨,昨天你有沒有事?我是個罪人,我不該纏著你做這做那,害你擔驚受怕。”
丁默邨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像魔鬼在說話:“你算計我,快來自首,否則,我殺你全家。”
苹如幾乎可以想像得到他說話是陰鷙的表情,帶著哭腔道:“我當時也被嚇壞了。現在,你還要冤枉我。”
聽到苹如哭,丁默邨軟下心來,語氣也弱了下去,只是像一個男人在質問他的女人:“好,算我的錯。我問你,為什麼今天不來工作?為什麼現在才打電話問我?”
苹如還在抽泣:“我昨天被嚇壞了,去了醫院。”
丁默邨沉默了,電話里只剩下苹如輕泣的聲音,他嘆氣:“我們見一次面吧。”
苹如轉泣為喜:“好啊,在哪裡,什麼時候?”
“你就過來七十六號吧。既然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我不能出去看你,就聖誕節那天上午見吧。”
苹如的聲音里可以聽得出很好奇:“我們做什麼?”
“像往常一樣啊。”丁默邨頓了頓,又沉聲道:“另外,我想做個小測試,也可以說做個小遊戲。”
小測試,他想試什麼。
苹如語聲歉疚:“也是。你是因為我纏著你到皮貨店裡面買皮衣而受到行刺的,要是你再因為看我而出了事,我會內疚終身的。你不能出來看我,我就去見你。只是,我因為看病住院,身上沒錢了……”
丁默邨溫言道:“我派人給你送過去。”
與丁默邨的通話結束後,苹如又給嵇希宗打了電話,把她與丁默邨的對話告訴了嵇希宗。
嵇希宗讓苹如逃離上海。
苹如有自己的想法,她道:“如果我一走了之,不僅鋤奸計劃失敗,而且還會連累我的家人。我不能這麼做。”
“希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但你們放心,我不會供出你們,也不會放出一句對上海特工區有損害的消息。我自有我的說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