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做的,都是枉然。
苹如在心裡冷笑了幾聲。
苹如的隔壁住著另外一個被七十六號囚禁的女人。
每當無聊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搬把椅子坐在窗子旁邊,相約一起曬太陽, 聊聊天。
那個女人說,她的丈夫叫潘世榮,被七十六號抓了, 她也被牽扯進來。
不過,潘太太很快就會被放出去了,不出一兩天吧。
苹如扯了一角報紙,上面寫著‘爸爸, 我很好’,托潘太太捎回鄭家,以示自己過得很好。
這次的紙條跟上一次林秀澄讓苹如抄寫的信隔了不過幾天,鄭鉞也會據此明白苹如的意思,知曉上一封信不是她的本意。
除了不得自由、偶爾有趙慧敏等人過來言語羞辱以外,其實小日子還是過得蠻滋潤的。
苹如自己沒什麼,只是會比較擔心家裡。
鄭太太到處托人尋求日本方面的幫忙,試圖營救苹如。
早水親重曾多次找過林秀澄,問苹如的狀況。
前不久早水親重因涉嫌反戰被捕,才放出來,林秀澄就此挖苦早水親重:“如果現在對鄭蘋如事情再說三道四,你又要被關進去了。”
挖苦完了,又想想早水親重的貴族身份,林秀澄只好敷衍敷衍。
林秀澄從滬西憲兵隊過來,讓苹如給家裡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南陽,苹如只說了簡短的幾句:“我在七十六號里很好,請父母兄弟等不必掛念。銀行領款的圖章請弟妥為保存,我的皮服請即拿來可穿。”
南陽知道太多,她怕南陽會多問,引火燒身,所以趕緊掛了電話。
大概在這座花園大洋樓里待了有一個月之久,苹如被關押到了七十六號一座公寓樓裡面。
比起花園大洋房,這裡公寓的生活條件稍微差些,但也不錯,不是平常人家住得起的。
在七十六號公寓裡待了沒幾天,林秀澄又過來讓苹如抄信,還是寫給家裡的。
信的內容是苹如已經在汪機關中工作了,現在在廣州執行任務。
苹如還是抄了,笑看林秀澄做無用功。
輾轉已經是一月十六日了。
接連有人被囚禁,也有人被放出去。
苹如托出去的人給家裡帶信。
親愛的二弟:
上次送去的信看到了吧!家裡都很好的吧,我是每天都想念著你們的,我在這裡很好,和同屋的太太們談談說說,也不覺寂寞,不過有時很想家。
爸爸媽媽身體都很好吧,媽媽的手好了沒有?真是掛念。
小妹天如呢,她很用功嗎?
常陪母親去看看電影,我在報上看到大光明電影很好,你們去看過沒有?
大熊有信來嗎?他長時間收不到我的信會擔心的,請爸爸代我去封信,說我生傷寒不能握筆。
二弟,這事托你要辦到,人家欠的錢請你負責去取。
我在這裡很好,請家裡放心,祝健康!
已經是二月中旬了。
丁默邨因為苹如的問題被妻子趙慧敏的醋意和李士群的攻擊攪得焦頭爛額,兩個特務頭子就這樣明爭暗鬥起來,七十六號內部一度不穩。
汪精衛為了緩解內部矛盾,下達了對苹如的誅殺令。
苹如無法得知房間外面的事情,只能默默過著混吃等死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