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寧眼裡猩紅一片,久久的盯著沈嫿離開的背影,心裡的那把利刃,割的她越來越痛,也越來越清醒。
……
胤禎直到晚飯時節才回來,看了一圈笑道∶「你怎麼一個人吃飯,星洛那丫頭放過你了?」
沈嫿一副你快別提了的神情,朝房頂努了努嘴,胤禎抬頭望去,只見星洛獨自一人坐在房頂上,身邊已經橫七豎八擺了好幾個酒瓶。「我又沒本事上去,她又不許人靠近,上去一個打下來一個。」
胤禎爽朗大笑道∶「原來你也有不知不能的。」沈嫿順手就給了胤禎一下子。
胤禎彎腰吃了兩口菜,摸了下沈嫿的臉,放下花名冊。走出房門外,腳尖輕點,穩穩落在房頂上。星洛一個鞭子當時就揮了過去,胤禎眼疾手快,轉到星洛身側躲開了。星洛還欲再打,胤禎抓住鞭子∶「小丫頭,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呢,你再給我打壞了,你額雲又該心疼了。」
星洛鄙夷的看了胤禎一眼,到底還是抽回了自己的鞭子,胤禎一個踉蹌往前,險些從房頂上栽下去。
「怎麼了,一個人在屋頂喝悶酒,和若兒吵架了?」胤禎坐在星洛身邊,特意挑了瓶星洛沒喝過的酒,灌了幾口。
星洛往旁邊挪了挪,喝了一口酒,夏夜的風吹起她如墨染的長髮,卻遮蓋不住她眉宇間獨有的英氣,英姿颯爽。
「十四爺,你可知,我額雲未出嫁前,後金和科爾沁最好的勇士都不是她的對手。她曾是我最羨慕,也最欽佩的人。」星洛閉上眼,仿佛還能聽到當年的馬蹄聲和叫好聲。
「我們女真人、蒙古人和你們滿人不一樣,我們的血液里生來就帶著戰鬥的狂熱,和性格的不羈。在我的印象里,額雲一直都是驕傲任情的,從不委曲求全,也不低聲下氣,她是我們女真和蒙古最最優秀,也最最寵愛的公主。」
胤禎看著星洛,有晶瑩的淚珠從她臉上掉落,一顆顆的,夜光下明亮又清晰。
「可今天,你的側福晉珈寧,見了我竟然連基本的禮都不願意行,仗著自己有身孕,那樣的囂張跋扈。我不過說了她幾句,額雲竟然專程跑過來,一心護著她,還讓我以大局為重。」星洛用袖子胡亂擦了臉,仰頭將剩餘的酒一飲而盡慘笑道∶「額雲這樣軟弱,連我都看不起她!」
星洛搖搖晃晃起身,月光將她的身影拉的無限頹長,她指著自己又哭又笑∶「可我又有什麼資格瞧不起額雲呢。把額雲害成這樣的人明明就是我啊。額雲是為了不讓我聯姻,才主動去的。」
「她是為了我,都是因為我……」星洛跌坐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啜泣。
「十四爺,如果你有心,你就不可以這樣對額雲,額云為了你,幾乎已經變了一個人了。」星洛喝的太多,歪身倒在房樑上。
胤禎見狀,忙將星洛的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帶著星洛跳下了房頂。
星洛剛喝完的那隻酒瓶,掉了下來,咕嚕嚕的一路往下,跌出了府外,恰好砸在經過的納蘭富清的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