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胤禎又回到了沈府,見門口多了好些馬匹轎輦,覺得奇怪,進府以後,發現府內燈火通明,丫鬟婆子行色匆忙,在沈嫿的屋子裡進進出出。
胤禎下意識就猜到可能是沈嫿出事了,立刻跑到沈嫿房門前,剛要推門進去,只覺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側眼一看,正是星洛手持長鞭,眼睛發紅,瞪著他。
星洛還欲展開第二鞭,富清忙拉住了,冷麵道:「打死了又有何用,不如留著。也讓十四爺體會體會十四福晉如今正受著的鑽心蝕骨之痛。」
保泰也走了出來,面色陰鬱,憤怒的直發顫,手指著胤禎,嘴角抽搐著,破口大罵:「愛新覺羅胤禎!你根本不配為人!」
胤祥忙扯過要動手打人的保泰,拍了拍胤禎的肩膀沉吟道:「十四弟,星洛什麼都聽見,看見了。這次你的確做的過分了些。」
星洛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惱火,沖了過來,通紅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指著屋裡喊道:「你知道我額雲渾身上下受了多重的傷嗎!大夫說她,脾被踢裂了,脅肋也踢斷了五根,因為你又悲痛過度致心悸肝瘀,前幾日的風寒未愈發展為傷寒,現下高燒燒的渾身滾燙。」
星洛哭的渾身無力,扶著門板跌坐在地,愴然痛哭:「大夫說,額雲她一點求生意識也無,治的了病治不了命,恐不是人力可以強的。」
富清趕忙上前抱住了星洛,星洛伏在富清的懷裡,哭到幾近昏厥。
胤禎整個人開始戰慄了,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膨脹,逐漸沸騰著像周身擴散。那是一種從心底里生出的痛苦,無法扼制,強悍而兇猛,衝決了他所有的感官。往日炯炯有神的眼睛裡,此刻如死魚般呆滯,喪膽失魄。
他緩慢又沉重的滑落了下來,抱著自己的後腦勺,低頭哽咽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她傷的這麼重,我一定不會……」
……
話說墨玉因為那天反噬受傷,便去了崑崙山療養,如今三天已過,便施了法立刻趕了回來。
剛進府中,墨玉就隱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只見吳蘭若頂著雙核桃一樣腫脹的雙眼,跑了過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道:「墨玉,你怎麼才回來啊。」
一句未了,復又哭了起來,墨玉忙拽著吳蘭若高聲問道:「是不是沈……是不是福晉出事了!」
吳蘭若閉上眼,用力點了點頭:「大夫說,福晉,福晉可能挺不過去了。我知道你一向最有辦法,你快去看看她吧。」
墨玉只覺腦子裡嗡嗡的響,好似有無數的蚊蟲在耳邊亂飛,啃噬著他的心,令他痛苦不堪,甚至顧不上暴露身份,一個閃身就到了沈嫿床前。
看著面前仿佛被風乾一樣,隨時都要枯敗而亡的沈嫿,墨玉的雙腳仿佛釘在了地上,眉宇間儘是不可置信的絕望神色。
明明他離開的時候,她還笑眯眯的充滿生氣的抱著他,說她愛死他了,還和他麼麼噠。
他不過只短暫的離開了三天,為何再見時卻要面臨永別。
墨玉念了個咒,再次潛入地府,果然看見臉色蒼白無血的沈嫿,跪在鍾馗面前,怎麼都不願意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