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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宮裡惠妃一刻也忍不住,對著明珠質問道:「哥哥今日是怎麼了!你是瘋了嗎……」一語未了,只聽「啪」地一聲,惠妃捂著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看向明珠。
「我看你才是瘋了!」明珠忍了半天的怒火,此刻終於得以通通釋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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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嫿被抬到床上的時候,子衿子佩哭的淚人一般,吳蘭若想先將沈嫿的衣服解開,散開熱毒。不料血肉已和衣服粘在一起,輕輕一碰,就是鑽心蝕骨的疼,沈嫿起先還喊了兩聲,後面就已經叫不出聲了,只一個勁的喘著粗氣。
羅察和佛羅娜心痛不已,瞧著胤禎也是氣息不穩,險些就要撐不住跪下來,才發現胤禎的長衫上的血跡比沈嫿的旗服還要嚴重上許多。旋即就命人將胤禎扶至客房,宣府醫就診。
星洛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又準備生闖紫禁城,羅察已聽墨玉說清楚整件事,叫住了星洛,看著沈嫿手臂上那條長長的守宮砂印記,沉聲道:「聖上沒有殺了若兒,只是褫奪了封號,打了幾下。況且,十四爺還替若兒挨了大頭。這已是奇蹟了,你以為欺君之罪是這麼好開發的麼!」
「王爺,明相怎麼會突然救了若兒,難道說……」佛羅娜眼神閃爍,當著眾人的面,不好人言。羅察會意,示意星洛安分守己,好好照顧沈嫿為重,帶著佛羅娜走了出去。
「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同我去明相府里一趟吧。」佛羅娜頷首,仔細囑咐了府中眾人好幾遍,方才乘車和羅察一起往明相府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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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來,早已在正廳備好了上好的茶水點心迎接。
「坐吧。」羅察看著明珠,好像比上次又老了許多,看起來頗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王爺。您一向是最明事理的人,而我是個最無恥之輩。」說到這裡,明珠失聲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落在每個人耳里,怎麼聽都是心酸。
「我這一生,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可是到頭來,這偌大的府邸,卻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明珠拄著拐杖緩緩站了起來,走到門口,雙眼空洞:「我最驕傲的兒子,我沒有能成全他,而立之年啊,最好的年華啊,棄我而去。如今就只剩了富清,我想成全他的痴情。」
明珠佝僂著背,夕陽將他的身影拉的無限頹長,他轉過身,半明半暗的臉,似乎有晶瑩之狀,頭耷拉著,像是折斷了頸椎,良久傳來嗚咽的聲音:「海若那孩子,說到底從她出生至今,都是我對不起她,這次能救了她,也算是贖罪吧。」
羅察走到明珠身前,拍了拍明珠的肩嘆道:「明相,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你所言我俱已明白,後金不會為難富清和星洛的。」
羅察走出門外,忽又轉過頭道:「若兒她已經被貶為庶人了。後金傳信,邊境不穩,恐有戰事,本王需儘快返回後金。往後還勞煩明相多多幫襯了。」
「怎麼,邊境又要打仗了?」明珠不愧是數十年老臣,政治嗅覺極度靈敏。
「不錯,肅宗李焞一直對大清邊境虎視眈眈,此次更是公然挑釁,殺我後金將士數十名。犯我大清者,雖遠必誅!區區彈丸之地,也該好好敲打敲打了!」羅察看向東方,負手而立,漸漸手握成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