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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弘明已經百日,府里有胤禎幫襯,沈嫿覺得是時候把女學的事提上日程。
她思前想後了幾日,這事靠她自己說,康熙恐不會答應。得找個德高望重,又說的上話的人一起去說,方有勝算。
陳廷敬聽管家拿了胤禎的名帖來報,說是十四福晉親來,忙穿戴了一番迎了出來。
「見過陳大人。」沈嫿站在陳府恭敬的福了福身。
陳廷敬立刻回禮,口裡連道:「不敢不敢,福晉折煞微臣了。」一徑將沈嫿迎了進去。
沈嫿進了府中,環顧四周,一色奢靡之風皆無。及至進了屋子裡,也是十分的樸素。
不禁莞爾一笑欠身道:「陳大人當真兩袖清風,文人風骨,群臣表率矣。」
陳廷敬捋著鬍鬚往外拱手道:「清白做人,清廉做官,為祖上教導,實不敢忘。」
沈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擱下不飲,心中有數。
「陳大人,今日貿然叨擾,原是有事相求,希望陳大人不吝賜教才是。」
「福晉太客氣了,有什麼微臣能做的,儘管開口便是。」陳廷敬起身說道。
沈嫿示意陳廷敬坐下說話,深吸了口氣道:「不知陳大人對女學一事有所了解嗎?」
陳廷敬愣了愣,思考了半日道:「女學自古有之,直到前朝取締了,自如今便也衰敗了。福晉緣何提及此?」
「不瞞陳大人,我此番前來,正是想同皇上商議,重新開辦女學。」
陳廷敬想了想皺眉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行。女子若能有所學,對於男子和社會也是有好處的。」
沈嫿搖了搖頭道:「我要辦的這個女學,和前人壓迫約束女子不一樣。我這在於使女性獨立自強,找到自我價值,而不再只是依附於男人的附屬品。」
沈嫿走到陳廷敬面前,將現代新的三從四德遞給他看。
從世界、從愛、從己;文德武德、言嫻淑德、品學兼德、修身立德。上面還詳細記錄了每種定義後的擴展意義。
陳廷敬一頁一頁的翻著,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驚異。合上後,只覺內心震盪,久久不能回神:「福晉這是要顛覆男尊女卑、舊三從四德的觀念啊。」
「並不全是。」沈嫿從書里隨意挑了一段:「傅脂則思其心之和也,這是一個相由心生,美貌和心性雙修的方法。就來自《女訓》,我不過是去其糟泊,留其精華罷了。」
為了編纂女學的教材,沈嫿從出了月子,就和吳蘭若等人研究過去的女學。
整整花了三個多月,才從新時代女性的角度提取出舊女學中可用的部分,結合現代女性和實際清朝社會行情,進行的再改良。
「這,這恐怕行不通啊,若說傳統女學也許還有商量的餘地,這……」陳廷敬皺眉搖了搖頭:「往大了說,這根本就是在動搖國本,皇上一定不會同意的。」
「皇上不同意,無非是擔心女子一旦接受教育,男子就再無立身之地了。是男子無能,非女子之錯。你們男子不單不反省自己,還危言聳聽,簡直荒謬。」
沈嫿字字珠璣,把個陳廷敬懟的啞口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