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了自己的營帳後,沈嫿仍舊繃得緊緊的,絲毫未敢放鬆。
「你都聽到什麼了?」胤禎開始明知故問,旁敲側擊。
沈嫿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胤衸身體越來越不好,才這樣的。」
胤禎沒有打算逼問:「嗯,你好好照顧十八弟便好,其他的事不要過問。」
這沒來由的一句話,使得沈嫿緩緩抬起頭,之前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問有了答案。
「八哥不在,憑大哥的智商也想不出這樣的主意,你又同我這樣說。」沈嫿吸了口氣,拽著胤禎問道:「所以,是你想的,還是八哥要你做的?」
胤禎避開了沈嫿的目光,轉過頭道:「沒有區別。你既然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多說。」
「一定要變的這樣面目全非嗎?我看四哥也不是這樣啊?」沈嫿又氣又痛,一時口不擇言。
「四哥?你到現在還在念著他?」胤禎猛然回頭,一雙眼睛瞬間變的猩紅。
胤禎擒住沈嫿的肩膀,雙手死死扣住,也幾乎失去了理智:「你以為四哥就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白蓮花嗎?我告訴你,你能知道的能想到的,十三哥會不明白嗎?十三哥為什麼不告訴太子呢?十三哥又是為了誰一直跟在太子身邊?」
沈嫿捂住自己的腦袋幾欲崩潰:「別說了別說了!你們全部都是瘋子!」說完她死命推開胤禎,朝外面哭著跑了出去。
胤禔剛要進來便看見跑出去的沈嫿問道:「十四弟妹這又是怎麼了?」
胤禎忙笑道:「她和我說十八弟怕是不行了。」
胤禔哦了一聲,覺得沒什麼蹊蹺的,也就沒再深究:「我今天按照你說的,都和太子說了。我也安排了人手在太子身邊,只要他真的敢夜窺汗阿瑪的黃幔城,我們就能一舉把他拿下!」
「大哥果然明智果斷,弟弟佩服。」胤禎忍笑回道。
「哎,哪裡哪裡。這都是你們替我謀劃的好,等將來那一日,我必不會虧待了你們。」胤禔滿臉的勝券在握,完全不知已一步步踏入八爺黨的圈套。
二人又將計劃細細核實了一遍,胤禎忽的想到剛剛同沈嫿爭吵,眼裡逐漸變得陰翳,恨從心來。
「大哥,弟弟還有一言,聽嗎?」胤禔忙道:「快說快說,兄長沒有不聽的。」
胤禎裝出一臉的擔憂道:「我是怕萬一十三哥要是替太子做保,咱們……」
胤禔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這不妨事,到時檢舉太子的時候,多說一嘴老十三同流合污不就行了。」
「大哥真是英勇神武,非諸兄弟能比也。」胤禎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以茶代酒,敬了胤禔一杯。
……
沈嫿沒地可去,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康熙的黃幔城。侍衛見是沈嫿,便讓她進去。沈嫿剛一進去就看見,康熙正守在胤衸的床邊,面色凝重的看著胤衸。
「給皇上請安。」康熙隨意擺了擺手:「你來了。我聽他們說,這一個月,你每日除了晚間,都待在這裡,好孩子,你是個難得的。」
沈嫿看著不過一個月已經瘦脫了相的胤衸,悲從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都有些硌手。「皇上,十八弟他,估計是……」
康熙第一次把沈嫿擁進懷裡,同樣哽咽:「太醫說,也就是這幾天了。好孩子,胤衸最喜歡你,有你陪著他走到最後,也……」話未說完,康熙也失聲痛哭起來。
一時黃幔城裡只聽見兩人低低的嗚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