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淚水從珈寧哀怨的臉上無聲的流下,讓人深刻體會到了一股生無可戀的絕望。
「嫡福晉抓了我的額娘,將她做成了人彘,泡在酒桶里,把我和她關在了一起,想讓我們自生自滅。」
沈嫿聽到「人彘」兩個字,身上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那晚,迴蕩在我耳邊的一直都是額娘衰弱的呻吟和血液滴滴答答流下的聲音。我實在見不得額娘如此痛苦,所以我撿起了地上的匕首,插進了額娘的心臟。」
沈嫿精緻的五官皺在了一起,眼裡透出難以置信的驚悚。陳念也嚇得不輕,往沈嫿懷裡鑽了又鑽。
珈寧的眼睛早已紅腫一片,她接著說道:「陳豐對我而言,就是我慘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希望。」
她雙眼無神的跌坐了下來:「他是被他那個賭鬼爸爸賣到府上的家奴,無依無靠,和我一樣被人踐踏在腳底下。我們互相陪伴,互相取暖,互相慰藉。」
「血煞是怎麼一回事?」沈嫿趁機問道。
「那是小時候有一天我們出去討飯,機緣巧合救了血煞當時的盟主,他便決定收陳豐為義子,傳授他武藝,臨死前還將血煞託付給他。」
珈寧擤了擤鼻子,抹了把臉道:「可我當時心中充滿了仇恨,我只想替額娘和弟弟報仇,想殺死一切把我當做玩意兒,隨意踐踏的人!所以我第一次毒殺了人,就是我的姐姐。我頂替她充了秀女,而陳豐為了陪伴我,放棄了血煞盟主,進宮做了一名侍衛。」
「從小備嘗世人冷眼的我知道,要想報仇就必須擁有權利。所以我用盡一切心機和手段爭寵,可惜皇上看不上我,太子也看不上我。我便利用一心傾慕十四爺的知意,打探到十四爺的行蹤,終於爬上了十四爺的床,成為了他的側福晉。」
珈寧粲然一笑:「成為側福晉以後,我那阿瑪便來討好我。我借回府探親的機會,利用陳豐,親手殺了嫡福晉和她的兒子。後來我用了計謀,殺死了明德,自此,我所有的仇人都死了!」
整個屋子裡充斥著珈寧令人不寒而慄的得意笑聲。
「你簡直是瘋了,你哪裡還有半點人性和良知!」胤禎終於明白當年的真相,對珈寧充滿了嫌惡。
「人性?良知?」珈寧大笑起來:「嫡福晉和阿瑪傷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有人說他們沒有人性和良知,我不過是以己之道還施彼身而已,我有什麼錯!」
珈寧指著沈嫿,額頭脖子上都是青筋:「說到底,我還是最怨恨你的!你明明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要嫁給十四爺,搶走我辛辛苦苦謀劃的嫡福晉和弘春的嫡子之位,害得我什麼都沒有!」
「你若不完全被心魔所控制,何至於連陳豐的性命都搭了進去。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到底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我又給了你多少次機會。」沈嫿撇過臉,不願再看珈寧。
珈寧苦笑道:「我才不要回頭看,我的人生全部都是痛苦,這麼些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的確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以暴制暴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無法回頭。這麼多年你但凡有一次收手,都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般萬劫不復的地步。」
沈嫿閉眼想了半日道:「我不會殺你,因為那樣太便宜你了。從今日起,你就待在靜室里,日日反思懺悔你犯下的罪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