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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胤禎聽說了此事,甲冑未脫就走了過來。沈嫿伏在桌前,抬眸看了他一眼動也不動懶懶道:「你怎麼又這個樣子了?」
「去前線待了一天,依我的主意還是想直搗策妄阿拉布坦的老巢。只是……」胤禎面露不甘,自己換上衣服。
「經費不夠?」沈嫿見他換了衣服,起身遞了杯水給他。
胤禎果然是渴了,一飲而盡:「不僅僅是這樣,新疆那裡地勢複雜,還需細細勘察,然後請示汗阿瑪的意思才行。」
「我那事可以放放,你這準備怎麼做。我可是聽說好容易建立起來的民心搖搖欲墜啊!」胤禎趴在沈嫿身側,看著桌上潔白的紙張問道。
「我想做個稻草人,但是不知道做什麼樣的。過去我見過的那種感覺都鎮不住這群惡鳥。」
胤禎沉思了片刻道:「有了,我帶你去看個東西,你把畫畫的東西都帶著。」說完拉著沈嫿便策馬出去。
行至不多遠,胤禎在一座寺廟前停了下來:「大晚上的你帶我來寺廟做什麼?」沈嫿一頭霧水的走進寺廟。
剛一抬頭她就被唬了一大跳,躲到了胤禎的後面指著那佛像顫聲道:「我的天,這什麼像啊,長的也太嚇人了吧。佛像不都應該是慈眉善目的麼。」
胤禎笑出聲把沈嫿帶至身前解釋道:「這就是藏傳佛教的一個特點。這叫『忿怒相』,按照密宗的說法,這是為了修習者的意念能夠迅速地捕捉引起人內心煩惱的邪魔,所以常把這些邪魔描繪成具體可視的形象,供反思和修行。」
沈嫿壯著膽子拉著胤禎的手細細看了一圈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讓我把稻草人做成這樣?這怎麼可能啊?」
「你可以在白布上照著這個彩繪畫一件衣服,然後給稻草人穿上。」
「那下雨不是全完了?」沈嫿白了他一眼。
「你把顏料兌在白膠泥里,就可以防水了。」胤禎把沈嫿推到佛像前示意她開始臨摹道:「前段時間修路多了許多白膠泥,正好派上用場。」
沈嫿聽了言之有理,便坐在蒲團上,認真臨摹起佛像的「忿怒相」來。
胤禎靠在門框上,看著長明燈下一筆一划,滿臉認真臨摹著忿怒相的沈嫿,只覺得此時的她,仿佛是個最虔誠的佛教信徒,而他自己,則是她最忠誠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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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胤禎扎了個稻草人放在了青稞地里。沈嫿便按照衣服的不同部件裁剪好布料,開始用白膠泥混合顏料,填充衣服圖樣。
央金想快刀斬亂麻,便帶了許多人一早便來鬧事,見沈嫿正趴在地上畫畫,冷嘲道:「昨天還豪言壯語的,還以為能有什麼辦法,今天就破罐破摔,閒情逸緻在這畫畫了。」
百姓們看過去,紛紛生氣道:「福晉,你就是這麼要替我們我們辦事的!」說著便要把沈嫿做畫的工具和布條扔掉。
維巴村的村民見狀,立刻自發圍成一個包圍圈,把沈嫿死死護在裡面,不讓人傷害她。
沈嫿感激之餘,拿著昨晚一夜未睡臨摹好的忿怒相指給百姓看:「我並不是在玩,也並非對你們不負責任。我準備照著忿怒相做一個稻草人,用來震懾這些鳥。」
央金叉著手走了過來嗤笑道:「福晉越發把大家當傻子了。且不說那忿怒相沒個一年半載的是做不好的,就是說,你們有誰見過能拿稻草人做成忿怒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