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沈與續這個男的雖然追老婆是自信又慢了一點,但是辦事兒還是很有效率的。郝芡隔著很遠,就看見那個穿著正式、西裝革履的大男人匆忙接了個電話,幾分鐘之後,懊喪地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時間,一臉茫然地走了。
郝芡沒忍住,遠遠地跟著他,以為他會回家,沒想到他去了一家大排檔,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開始捧著菜單點吃的。
拖著大包小包行李的郝小姐在風中凌亂,她覺得沒救了,季知明這個男的是徹底沒救了,頭也不回地折回計程車,讓司機師傅送她回家了。
季總覺得挺悵然的,滿心歡喜撲了個空,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現在按道理應該找一個人來喝喝酒、聊聊天,可他開車了,酒也不敢喝,只能喝雪碧。一瓶一瓶雪碧下肚,胃裡咕嚕咕嚕的,真跟那海綿寶寶一樣了。他覺得這樣不成,有違養生之道,說不定下一個去醫院的就是他了,那陳渝不得逮著機會狠狠地欺壓他嗎?不行,絕對不能淪落到那一步!季總悲哀地想著,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肥牛。
百無聊賴打開通訊錄,沈與續那個狗男人現在是絕對不會接他的電話的,聽聽剛才他在電話里那得瑟的樣子,不就是終於追到老婆了嗎?有啥可驕傲的?那麼該打給誰呢?他伸出大拇指劃拉了一下,陸時謙三個大字赫然在目,好的,季總愉快地下了決定,那麼就是這位幸運觀眾了。
陸時謙接電話接得快,心情好像還不錯,也是,全世界今晚只有他季知明這一個傷心人罷了。季總擺擺手,殷切地問:「歪?老陸啊?你在做甚麼呢?」
「把你的舌頭捋順了再跟我說話。」
季總「切」了一聲,說算了吧您嘞,「大家都是孤家寡人,誰又比誰高貴啊?最近怎麼失聯了?又擱那暗搓搓打算幹什麼壞事呢?」
陸時謙冷笑了兩聲,「打算把你家給炸了。」
季知明不樂意了,說算了吧,你技術不行。
陸時謙忍無可忍,「別逼逼叨叨,有事說事!」
季總委靡不振,很淒涼地把今兒的始末給他複述了一遍。
陸時謙覺得很不理解,季知明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是辦事從來還是放心的,唯獨在感情上,退退縮縮,慫得什麼樣。陸時謙忍不住教育他:「一大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跟個沒出嫁的大姑娘似的?你既然來接人,不知道給她打電話?一張老臉了,還害羞個什麼勁兒?」
他本來以為這麼說之後,電話那頭的季知明會跳起來爆炸反駁他,沒想到那邊沉默了很久,沉默得只能聽得見周圍大排檔的吵鬧與過往車流的喧囂。
季知明的聲音是難得的冷靜與克制,他頓了很久,連聲音都顯得有些疲憊。他慢慢地說:「我不是不敢打電話,接受拒絕的結果比漫漫無期的等待更令人難受。」
陸時謙沒有再說話了,他覺得在這個問題上,他最沒有資格來開解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