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聆自己心裡明白,卻不能跟段嫻說,只道:“暫且不提這個,對了,你這樣來看我,是不是會惹太太老太太們不喜?”
“頂多吃一頓罵,我也都習慣了,”段嫻面不改色,“何況我也是個不討喜的,也不必特意去做些討他們歡心之事,我只做自己愛做之事。”
知聆倒的確喜歡上她這xing子,又灑脫又自然,還帶點直慡:“不管怎麼,我都要謝謝你。”
“你謝我什麼?”
“謝你肯雪中送炭,非錦上添花。”
“你、唉……這算什麼雪中送炭,我要真有能耐,就救你出去,比在這受些氣苦qiáng,”段嫻苦笑,卻又極快轉作憂愁之態,“你今日嘔血,不是為了我昨日賭氣的話?”
知聆搖頭:“你太小看了我,你當我是知己,難道我反記恨你不成?自也當你是知己。”
段嫻反握住知聆的手,卻不知說什麼好,於是只問:“那究竟是為了什麼?”
知聆垂了眸子:“我也不瞞你,是因為逸兒。”
段嫻微微歪頭看知聆,有些疑惑:“為了他?難道是他惹你生氣了不成?”
知聆看著段嫻,心想:“瞧這樣子,她大概是不知內qíng的。”心中極快地掂量一番,才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聽了一些流言,心裡頭擔憂,加上身子本就虛著,急怒jiāo加才嘔了血。”
果真段嫻問道:“什麼流言?”
知聆頓了頓,才道:“你知道逸兒是跟著大奶奶的,我怕……會有人私底下對逸兒不好。”
“有這回事?”段嫻動容,忽然皺眉,“若真這樣,可是她的失察了。”
“她?”
“還會是誰,自是練素愛,如今的大奶奶,”段嫻臉上露出惱怒的神qíng,“當初我還不明發生了什麼,家裡頭就跟你家解除了婚約,不多久就跟練家又訂了親,現在想想,怕是他們早就知道你家要落敗了,生怕被牽連,所以才‘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可笑練素愛那時候跟你好的什麼似的,明知道你跟哥哥兩下qíng投意合,我開玩笑叫你‘嫂子’的時候,她也還跟著叫來著,後來竟一聲不吭地取而代之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段嫻所說的這些,知聆卻是不知道的,然而覆水難收,埋怨也無濟於事,何況她也不了解事qíng究竟如何,倘若練素愛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倒也無可厚非,雖然如此行徑略似“有失厚道”……知聆心裡無怨無憎,也並未隨著段嫻說下去,反而問:“練家在朝中如何?”
段嫻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就道:“我對朝局不感興趣,你若想知道,可以問哥哥,怎麼了?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知聆心想:“如果當時段家跟我家取消婚約是為自保,大可不必那麼急就跟別家定親,除非跟練家結親是有好處的。”
回想練素愛,上回太太訓話的時候她坐在旁邊,生得溫婉可人,看似寡言少語。知聆心想:“倘若她也只是‘身不由己’,卻也沒什麼,如今我所願,只要她對小逸兒是真的好就行了,就怕實qíng不是這麼簡單的。”
知聆便跟段嫻說:“不提那些。我有件事,要求你相助。”
段嫻道:“什麼?你說,我能辦到的,一定替你做。”
知聆附耳過來,低低說道:“你若得空,幫我瞧瞧逸兒,看他過得如何。”
“是這樣,”段嫻點頭,“本來我不太樂意去那院裡,你既然說了,我替你多留心便是。但有一件,我替你留心這個,你卻要好好地養著身子,可千萬別再嘔血昏迷了,不止是哥哥不經嚇,我也是。”
知聆在這個陌生“地方”,沒感受到什麼特別的親愛之qíng,除去小逸兒。段重言因太過複雜,忽略不計,如今段嫻肯對她說些知心的話,知聆略覺感動,握著段嫻的手道:“你放心,我知道了。”
段嫻辭了知聆出門,看看時候,想到知聆的叮囑,心道:“我既然應了她,就要忠人之事,不如現在就去那院裡看看……”打定主意,就順道往前,拐過迴廊,往大奶奶屋裡去。
☆、第 27 章
練大奶奶將茶盞輕輕放下,跪在膝下的丫鬟起身,捧著托盤退後。
大奶奶雙手疊在腿上,瞥一眼門口站著的丫頭,開口問道:“打探的可清楚?真的嘔了血,昏過去了?”
丫頭道:“回大奶奶,奴婢看的一清二楚,那院裡的纓兒飛跑出來,臉色都變了,不顧體統地拉著爺,隔著老遠就聽她叫方姨娘不行了!奴婢看她那樣,還以為真的不行了呢,瞅著爺回身進了院子,就也跟過去看,過了會兒,才知道是救回來了。”
大奶奶不言語,旁邊一個yīn沉臉的嬤嬤說道:“怕又是演戲罷,弄得爺們整天窩在她那裡,這回竟把逸哥兒也帶了去討好,分明是又使了什麼手段!”
大奶奶掃她一眼,又問那丫頭:“後來如何?”
丫頭說道:“後來太醫去了,開了藥,再後來爺就領著逸哥兒出來了……奴婢怕給爺發覺,就先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