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彩鴛怔了怔,“我……不懂……”
知聆望著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總讓她想到現代的聶文鴛,那個外表無害實則狠辣自私不下宋姨娘的聶文鴛,古代的這個彩鴛,當真是她嗎?那兩人的xing子也是一模一樣的嗎?
知聆看著彩鴛,彩鴛也望著知聆,對她而言,現在的這位“主子”,跟之前很不一樣,她從沒有見過這樣凌厲迫人的眼神,此刻在這雙清澈銳利眼睛的bī視之下,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窘迫感,同時覺得自己如此渺小而卑微,從未改變。
知聆看了一眼前方,宋姨娘跟丫鬟已經消失在夾道里,她們必然要把這一場遭遇跟太太詳盡地描述一番,然後無限放大她們所受的委屈和“方純明”的“歹毒險惡”之類。
知聆淡淡說道:“你是在現場的人,你從頭到尾看見了一切,倘若宋姨娘說你可以作證,證明我打了她,而她則是全然無辜的,你會如何?”
彩鴛這才明白過來似的,猶豫著說道:“我、我……我當然不會就說姨娘你的不是……”
知聆微微冷笑:“你不會說我的不是,可也不會向著我,是嗎?”
彩鴛面上露出一絲不安神色,知聆道:“太太老太太都不待見我,你是我房中的丫鬟,她們卻肯放心升了你當姨娘,可見你是有你的過人之處,起碼討了她們的歡心!你若是不說我的壞話,她們反而會以為你‘忠厚’,念著昔日主僕之意而護著我,所以反會信了宋姨娘。”
彩鴛臉上發熱,同時微微戰慄。
“所以,”知聆從容不迫地,“你聽好了,不要蛇鼠兩端,也別支支唔唔模稜兩可扮好人,這一回我要你明白的選擇。”
彩鴛又呆又驚:“主、主子……”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似乎不是段家的什麼方姨娘,而仍舊是先前那個冷清孤傲卻讓人無法直視的方家貴小姐。
知聆微微低頭,似要從那雙眼睛看到彩鴛的心底去,她的眼前所見:可是同一條毒蛇?
知聆道:“你不懂嗎?我告訴你:這叫做站隊,你現在需要選擇,究竟是要站在我這一邊還是站在宋姨娘那邊,你若站在我這邊,我不會說對你有什麼好處,但你若是站在宋姨娘那邊,那麼以後……你就是我的敵人!”
☆、第 32 章
知聆剛進院子,就看到逸兒站在屋門口上,伸長了脖子往這裡看,知聆一看他,緊繃的臉才露出一絲笑意。
那邊小傢伙已經按捺不住地往這邊飛奔過來,知聆趕忙也緊走幾步,將到了跟前就微微蹲□子,張開手將飛撲過來的小東西抱住。
屋門口纓兒見人回來,趕緊迎上胭脂,低聲問:“如何?吃了虧不曾?”
胭脂看一眼正在對小逸兒噓寒問暖的知聆,回頭沖纓兒輕輕搖搖頭,纓兒道:“只搖頭是何意?你倒是說話啊?”
胭脂“噓”了聲,只說:“我今日才認得了咱們主子……總之你放一萬個心就是了,咱們別站在這兒礙眼,你備茶了不曾?給逸哥兒吃點心了不曾?”
纓兒才說:“怎麼不曾?都擺了一桌子,他哪裡肯吃,只要等主子回來……我看他的手擦破了,想給他上藥,都不肯讓我動手呢。”
那邊上知聆正握著小逸兒的手,也發現了那傷,便起身來,拉著逸兒進了屋裡頭,纓兒早把些外敷的傷藥找出來放在桌上,知聆坐下,把逸兒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摟著他給他看那手。
段逸從來不曾享受過如此待遇,當下喜笑顏開,雙眼閃閃嘴也張開,歡天喜地地露出雪白的小牙,不停地仰著頭笑著看知聆,簡直跟之前那繃著小臉略見“yīn沉”的小孩兒判若兩人。
知聆小心替他上了藥,囑咐小孩若是覺得疼就出聲。
逸兒卻一直都樂呵呵地,仿佛受傷的那個並不是他,而且受傷也不是件壞事,反像件喜事。
知聆見他快要笑傻了似的,心裡卻酸酸地,把藥瓶放下後,仔細捧著他的小臉看了會兒,心也柔軟的如一池chūn水,將逸兒抱入懷中,摟的緊緊地,冥冥之中就好像在抱著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忍不住沁出兩點淚來。
胭脂跟纓兒見狀,不打擾他們母子相會,自出外間去了。
知聆摸摸逸兒的頭,孩子的頭髮細而柔軟:“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不是跟在大奶奶那邊嗎?他們知道了會不會為難你?”
逸兒忙說:“不會的,娘,我這次來是他們給准了的。她的丫鬟佩玉說娘昨日吐血,所以准許我來看看。”
知聆先是一喜,而後卻覺得有些意外:“是嗎?”
逸兒抱著她的脖子,就在她身上蹭了蹭:“我不騙娘,他們應了我才來的,娘,你好些了嗎?”
知聆正思忖間,心頭一沉,面上卻不露分毫,說:“已經沒事了,不要記掛,你好好地,娘就好的更快了。”
逸兒答應:“我什麼都聽娘的,只要娘身子好。”知聆見他如此乖巧,便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幾口。
母子兩個相處了片刻功夫,知聆道:“逸兒,今日娘有事,不能陪你,你先回去好麼?”
段逸正高興間,忽然聽聞要走,一時如一盆涼水從頭澆下:“娘,我、我不要走……”
知聆摸摸他的小臉,道:“逸兒,你聽娘的話不?”
段逸忙亂點頭:“逸兒很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