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
“無非是皇上要去見段大人,結果差點兒失之jiāo臂……但倒也不曾失望的,終究是見到了。”
“就這些?”
“還有……奴婢說,皇上十分喜歡那別院之中的芍藥花,特意讓折了兩支回來,留在宮中……”
承鶴說這兩句話的時候語速極慢,幾乎是幾字一停,一邊說一邊微微看趙哲。卻見皇帝的眉頭挑動,在聽到最後四字的時候,唇邊竟漾出笑意來。
承鶴一見,便知道自己說對了。趙哲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笑道:“你倒是有心。只是昭儀那個人xing子古板,怕是不會明白朕喜歡這些的心意。”
承鶴便垂了頭:“皇上,昭儀雖然有些……卻並不個愚笨不堪的人呢。”
趙哲抿著嘴,隔了會兒,忽地笑了數聲:“好,好……”他說著,便站起身來,自桌後轉出。
承鶴忙道:“皇上要安歇?不知今晚上要去哪個宮?”
趙哲想了想:“今晚上興致好,不如……就再跑一趟,找那個人說說話倒是雅致,只就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承鶴笑道:“若是別人自是沒有空的,若是皇上,那自然要另當別論。”
趙哲點頭:“那好……”邁步yù走的功夫,忽然停了步子,對承鶴說道:“方才那參茶,讓人送一碗去給素荷宮。”
“素荷宮”是段昭儀所居之處,承鶴心領神會,躬身道:“奴婢遵命。”
知聆欠身起來,胭脂忙扶著她下地,纓兒過來給她穿了鞋子,知聆道:“無端端的,來什麼人,想是找他的,找錯了地方?只打發他們,說去府里找就是了。”
胭脂道:“怕不是找大爺的,那位小公公說……是宮裡的娘娘賞賜了東西,要給主子的!”
知聆有些吃驚:“給我的?是不是弄錯了人?以為是別人在這裡?”
胭脂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宮裡的娘娘,何等矜貴的身份,若是賜東西,得賞賜的也該是段府的那些人,比如練素愛,以及段重言的弟弟們,弟妹,或者是段嫻。
纓兒便說道:“不是不是,就是給主子的,一再問是不是方家的小姐呢!”
知聆皺著眉:“那我不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她心裡本以為如果是其他人也得了賞賜,那麼順便給她一份估計也是有的,然而這麼紅口白牙地問明白是“方家的小姐”,卻又不像是段府其他的人也得了的模樣。
胭脂道:“主子不必猜思,橫豎是好事,咱們先去接了便是了。”其實胭脂跟知聆是一個心思:宮裡的娘娘賞賜東西,斷沒有直接就給知聆一個的,必然是府裡頭的人也都得了,只不過這親自送來別院此處……的確是有些古怪。
知聆出來外頭,果真見個抱著拂塵的小太監等在外頭,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盤子,盤子上蓋著一塊huáng綢,那小太監見了知聆出來,眼前一亮。
知聆在胭脂的示意下,百般無奈地行禮下去:“見過公公。”
小太監點點頭,示意身後的隨從靠前,將那盤子上的huáng綢子掀起來,便微微仰著脖子說道:“咱家是奉昭儀娘娘命前來,賞賜方二奶奶這幾樣東西:一百零八顆的翡翠佛珠手鍊,一串海珠項鍊,兩個金花,並兩朵新樣宮花兒。”
說著,便將盤子親託過來,遞給知聆,知聆雙手接了,看著盤子中整整齊齊放著的東西,怔了會兒,忙道:“謝娘娘恩典。”
小太監滿意地點點頭,旁邊胭脂跟纓兒把知聆扶起,胭脂接了東西去,知聆道:“公公辛苦了,不如且坐回喝口茶。”
小太監道:“不必啦,咱家給娘娘辦事何談辛苦,還要回去跟娘娘復命呢。”
他說走就走,就要轉身,知聆忙道:“公公且留步。”小太監停下步子:“還有事?”知聆道:“公公,這些東西,娘娘也賞賜給府里的諸位了嗎?”
小太監有些驚訝:“咱家只是負責來此處的,並不曾聽過其他。”
知聆問:“那公公可知道娘娘為何要賞賜……”
小太監道:“娘娘只說要賞賜,哪裡會跟我說什麼?橫豎是寶貝,你就歡歡喜喜收下便是。”看著知聆雙眼,才又笑道,“是了,差點忘了,咱家臨出來的時候,聽娘娘身邊的宮女由青姐姐說,是上回娘娘得喜的時候,二奶奶正病著,無法同喜,如今聽聞奶奶的病好了,故而特意賞賜這些,也讓奶奶你沾一沾皇家喜氣,身子自然更好了。”
小太監說完之後,便自去了。等宮裡的這兩人一走,纓兒即刻歡欣鼓舞,跑去看那些宮內之物,見佛珠深碧帶瑞,海珠顆顆大而圓潤,金花燦爛,宮花jīng致,一時喜不自禁。
胭脂臉上的喜色卻並不見那麼明顯,看一眼那些東西,便看知聆,卻見知聆坐在臨窗的桌邊上,有些出神。
胭脂便悄悄地問:“主子,在想什麼?為什麼也不見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