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素愛不語,心道:“這兩個賤貨都是我的眼中釘,如果能夠一石二鳥,那真就再好不過了。”
是夜,二奶奶秦瑩的丫鬟照舊去廚房裡給秦瑩端晚間吃的燕窩,剛進門,就看到廚下一角,宋姨娘屋裡的小丫鬟,握著一把蒲扇在守著個燉鍋,雖然坐著,卻伸長了脖子不知在看什麼,見有人進門,才重低了頭。
那丫鬟不以為意,端了燕窩便走了,進了二奶奶房中,自有二奶奶貼身的丫鬟接了去,最後是紅玉捧著,遞給秦瑩。
秦瑩伸出手來接住,這幾日她極少活動,身子有些懶懶地,夜間又熱,嗅到那燕窩熱騰騰地香氣,忍不住皺了皺眉。
紅玉跟隨良久,知道她心意,當下便道:“奶奶嫌熱,不如等會兒再喝。”
秦瑩道:“好像有股味兒……我胸口裡有些翻騰,但橫豎是好東西,只要能養著身子,少不得要忍忍……”說到這裡,皺著眉就要吃一口,紅玉看著她舀著那一勺子,忽然道:“奶奶先別吃!”
秦瑩怔了怔:“怎麼?”
紅玉道:“奶奶說這裡頭有股味,我也聞著有點味道,不像是好的……別是他們熬壞了,奶奶先別吃,讓我先嘗嘗。”
秦瑩笑道:“鬼丫頭,你是想吃這燕窩吧,想吃你就直說,橫豎還有,自己舀去,別跟我肚子裡的孩子爭吃的。”
紅玉看她一眼,眉頭微蹙,便吃了一口燕窩,忽然間便掏出帕子吐了出來:“真的有股怪味!”
秦瑩變了臉色:“什麼?”細眉一挑正要再看,忽然之間眉頭蹙起,手攏著嘴邊道:“快端走!”一言未罷,便gān嘔起來。
大夫查過,這在燕窩裡頭竟真有一味東西,且是麝香。
秦瑩腹痛不止,慘叫連連,大夫以銀針刺xué鎮壓,又以藥物壓制,才勉qiáng保住了府中胎兒。
秦瑩略消停了,心頭的氣消不了,撐著吩咐紅玉:“快去查查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如此心腸狠毒,想要置我於死地!”紅玉安撫兩句,便出來,但凡是過手的人都叫小廝捆了起來,放在堂下,一一審問。
丫鬟們戰戰兢兢,都知道秦二奶奶厲害,如今出了這宗事,簡直像是老虎頭上揭皮,一個個魂不附體,能知道的都說出來,卻無異狀。
紅玉心細,從頭又問了一遍,問到那去了廚下的丫鬟,那丫鬟擔驚受怕,隨口說道:“我去了廚房,見裡頭沒有人,只有大房裡宋姨娘身邊一個丫鬟在,見我進去,有些不自在似的……我也沒往別處想。”
紅玉一聽,心頭一凜,想來想去,這件事不敢自己決斷,就進來請示秦瑩,秦瑩氣得眼睛豎起來:“好個狠心的小賤人,恐怕是她要生了,是個庶出,所以覺得我肚子裡的是個禍害,將來會對她不利,才下這樣的毒手,沒見識的卑賤東西,她是大房妾室,我自是二房的人,跟她有何相gān,竟敢這種蠢事!快去,把她們揪出來拷問!”
紅玉見她失去理智,便道:“奶奶別急,不如讓我去回了太太,讓太太做主。”
秦瑩一手護著肚子,想到差點被害得失去胎兒,便怒道:“你怕什麼!平日裡我是對你不夠好還是怎地,你竟這麼護著她?你回了太太,以太太那個綿軟心xing,或許會輕輕放過息事寧人也未可知,你只管去,問個明白!若是真的,打死她也是使得!若不是我現在不能動,必然要先打那個賤婢幾個耳刮子!”
紅玉聽了,不敢跟她抗辯,便帶了幾個丫鬟,去宋姨娘屋裡。
紅玉謹慎,自己去安撫宋姨娘,敷衍著,只說要個小丫頭問話,就是今日那個在廚下的丫鬟。
宋姨娘不知為何,只好先jiāo了那丫鬟,紅玉押了那丫鬟出外審問,宋姨娘便叫人打聽發生何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此刻府里已經把麝香的事傳個沸沸揚揚,且都說是宋姨娘所為。
宋姨娘聽了,震驚之餘,只覺得大為冤枉,想來想去,又覺不忿,便道:“我跟她無冤無仇,哪裡會做這等事,竟然派人來押我的丫頭!我若再忍氣吞聲不言語,豈不是叫人以為真是我做的?不成,我得去跟太太說明。”當下叫丫頭挑了燈,出門往段夫人屋裡去,卻不料想,這夜路哪裡是好走的。
☆、第 78 章
知聆在宮裡,一道高高宮牆隔著,像是兩重世界,外頭的qíng形竟然什麼也不知道。
這幾日她得閒就去御書房裡,竟真給她摸到兩本本朝的史記,知聆搜著了,就找個角落坐了看,一坐往往就是半天,得等外頭伺候的人說皇上要回寢殿了後才起身趕回去。
那是趙哲不在御書房的時候,有時候他在,批閱一些奏摺之後,應付應付大臣們,但凡得了閒,就會自己轉進藏書殿,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找人,他腳下無聲,心中卻暗藏欣喜,似乎每一個格子都有她在的希望,但沒看到,卻並不覺失望,因總會被他找到。
但凡是被他看到了,有時就會過去瞧瞧她看的是何書,順便自然要吃些豆腐,有時卻只是看著她端著書在看,那樣嫻美平靜,與世無爭的姿態,就覺得心滿意足。
最讓趙哲覺得喜悅的是,有時候她良心發現,在他看摺子看的滿心煩惱的時候,面前會多一盞茶,金線的袍袖在面前一閃,素手半縮入裡頭。
他轉頭,就看到她站在身邊,半垂著眼皮兒,模樣仍舊是淡淡然地,他看著,每每便會忍不住地一笑。
如此又過數日,這天趙哲早早地卸去重任,在殿裡找到知聆,便順著她身邊坐了,將她擁入懷中,道:“你前世莫非是個書蟲兒?怎麼一直都呆在此處也不覺得厭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