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似乎又做了什么反应,两人便不再说此事,转了话题说些别的无关紧要的事,但听得出来,张妈一直心神不宁,似在担忧。
林采兮见再也听不到有价值的东西,便转了身悄悄从小书房走开,待走的离小书房远一些了,才缓缓停下脚步细想她们刚才说的话。
这账上果然有问题,在账上做手脚的定然是刘管事,但怎么又牵扯上张妈?张妈可是老夫人特指给轩园伺候朱澈的老人儿,这件事若真跟她有关,如若没有真凭实据,是不能轻易将其说出的。
林采兮一路思索着走回房里,前脚刚到,刘管事后脚就跟着进来,规规矩矩站在房内等着姨娘问话。
林采兮转身坐在椅上,微微一笑,问道,“刘管事出去办货了?”
刘管事微低着头,身子也微微弓着,老老实实答道,“回姨娘,深秋过去就是初冬,天慢慢变冷了,出去办一些园里入冬用的物品。”
“刘管事,这园子里的事辛苦你了。”林采兮看她一眼,一顿,又道,“现下孙少爷也在咱们园里,凡是孙少爷需要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差,这些事上你多跟张妈说说。”
刘管事面色如水,清淡如常,并没有因为主子的话而有丝毫波动,“姨娘哪里话,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孙少爷的事您放心,有什么需要张妈都跟我说了,而且老夫人那边也会送过来一些东西。这些个姨娘都放心好了。”
林采兮淡然一笑,“那就好,你办事老夫人定然放心。好了,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刘管事应声躬身行礼,转身朝门外走,正要挑帘出去,林采兮却突然又唤道,“刘管事,账目上你记得很详细,很好。”
刘管事登时又放下帘子转过身,回了声“多谢姨娘夸奖。”这才转身挑帘出去。
望着微微抖动的帘子,林采兮眼眸微荡,陷入深思。
深秋的风夹着些微凉意吹到脸上,除了能让人顿感心神清醒外,还有丝丝冰冷钻进衣内,让人禁不住打个寒颤,猛然意识到冬天就要到了。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林采兮在落光了叶子的几颗树间徐徐而行,偶尔抬头望望,秋日高远的天空似乎渐渐低落了许多,春天,春天真的会在冬天过后如期而来么?
她张开双臂,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驱散心头突然而至的愁绪,嘴巴还来不及合上,眼角就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忙收起双臂,看向他,“澈儿,张妈呢?怎么没跟着你?”
朱澈很不以为意的道,“她怎么跟的上我,再说了,她若是跟着我,看见你在这里伸着胳膊大张着嘴巴,你说她会怎么想?”
林采兮愕然,没想到朱澈小小的脑袋里竟然能注意到这些东西,“她会怎么想?”
朱澈摇了摇小脑袋,翘翘小嘴,“奶奶怎么想她就会怎么想。”
林采兮哑然失笑,忍不住上前摸摸他那颗小脑袋,却被朱澈一转头躲开了,她瞪眼看他,“不乖。”
朱澈眼睁得更大,回瞪她,“我是男人,不准你摸我头。”
林采兮哈哈大笑,“别逗了,还男人,顶多算个小男孩。”
朱澈瞪眼,“男人。”
林采兮眯着眼,“男孩。”
“男人。”
“男孩。”
“……”
“……”
两人争得激烈,声音喊得也愈发洪亮,全然没注意到树前已多了几人。
直到一声愤怒而极的爆喝传出,“你就是这么教孙少爷的么?”
惯性的对喊又激烈的响了一声才嘎然而止,林采兮张着大嘴巴瞪着眼看过去,一时傻眼了,老夫人一脸怒气站在最前面,身侧跟着惊异的看着他们的梦烟郡主,身后跟着的丫头婆子更是个个小心翼翼的动也不敢动的瞧着他们。
朱澈小脸也变了颜色,悄悄低了头不敢说话,老夫人看他一眼,沉声道,“澈儿,过来。张妈哪?”
朱澈耷着脑袋一步一步缓缓移过去,乖乖站在老夫人身侧,眼角余光还不时扫着对面的林采兮。
老夫人怒气更盛,锐利的目光直直射进林采兮眼里,“林采兮,你就是这么教孙少爷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梦烟郡主眉头微锁,面色有些冷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