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一听差点背过气去,难道又要折腾到林采兮那里去?她一只手忍不住抚在膝头上,自然又招来一阵剧烈疼痛,她咬着牙又问,“你们夫人去了多大会了?什么时候回来?”
“刚去不久,应该还要过些时候回来,林姨娘可能会留下三夫人说话。”
姨奶奶坐在椅上不再说话,眸里的怒意差点烧出眼眶来,但她却不能发作,因为这也不是别人的错,她又咬了咬牙,沉声道,“去轩园。”
袁妈看着姨奶奶愈加苍白的脸色。担忧的道,“姨奶奶,您这又是何必哪?派个小丫头把三夫人再请过来不就完了?”
姨奶奶狠狠瞪一眼袁妈,冷声道,“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袁妈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指着那两个丫头又将姨奶奶搀起来,姨奶奶不禁抽了口气,但仍是咬牙坚持着,她又何尝不想让人把方耶茹叫回来,可是她又怕叫不回方耶茹或者说不动她,只有自己亲自上门找她,才能打动她那颗软弱的心。
想到这里姨奶奶便有些释然,膝上的疼痛似乎也少了许多,步履蹒跚的朝轩园而去。
轩园里一片静悄悄,仿佛无人一般,姨奶奶在院内扫了一圈,终未瞧见一个人影,便朝林采兮的房子走去,走到门口,袁妈挑开帘子,珠儿正在房里收拾东西。看见袁妈进来,吓了一跳,又看见跟着进来的姨奶奶,更是一惊,忙上前屈膝行礼。
姨奶奶顾不得跟她说话,目光兀自在房里扫视几圈,压根儿没瞧见林采兮方耶茹的影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们又去了别的地方不成?一颗心登时掉进了无底深洞,几乎连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袁妈见姨奶奶不说话,便代着问道,“珠儿,林姨娘跟三夫人哪?”
珠儿回道,“姨娘跟三夫人都被老夫人请去上房了。”
姨奶奶那颗落入无底洞的心蹦跳几下,终于又无力的跌入更深的黑洞里,她自是不能跟着去上房问方耶茹那些事,更不能当着老夫人的面劝说方耶茹回方家,她若去了上房,就只有被老夫人训斥的份,这个时候她是万万去不得的,去了就是自讨苦吃。
可是万一方家人敢在她头里来府里闹将起来,那又怎么办?
这一次袁妈不敢再乱说话了,只微低着头等候姨奶奶的吩咐。
姨奶奶又咬了咬牙,她那一口原本就有些松弛的牙几乎快被她咬断了,她低着头看膝上缠着的布条,布条上有斑斑血迹,她骇的立时觉得那疼更入骨了几分。
“再去源园,我就不信三夫人今天就不回去了。”
当姨奶奶再一次坐在源园内方耶茹的房里时,脸色已苍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差点被疼痛折磨的昏死过去,但她心里有一股力量却让她坚强的支撑下去,那就是一定要说服方耶茹回方家。
林采兮从上房出来,珠儿已等在门口,将姨奶奶的事低声说了说,林采兮忍不住想笑,这个姨奶奶,今天也够她折腾的了。
不过方耶茹面上却有些不忍,轻声道,“采兮,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她现在身上有病,万一……”
林采兮打断她的话,“耶茹,该心软的时候就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就要强硬起来,姨奶奶这也叫做自作自受吧,倘若她不让袁妈偷偷打听耶语的事,又怎么会误入我的圈套?就让她吃些苦头去吧。”
方耶茹虽觉得林采兮说的确实有理,但终是有些不忍,不顾林采兮的劝阻,硬是直直回了源园。
姨奶奶果然还在房里等着,一看见方耶茹回来,两眼立时放出光彩来。笑着道,“耶茹,你回来了?”
方耶茹应了一声,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姨奶奶膝盖之上,见上面印了斑斑血迹,当下心底有些愧疚,“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您腿上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到处乱跑。”
姨奶奶疼的似乎已经麻木过去了,此时真不觉得腿上有多疼,她笑着回道。“你还不知道,她们那些丫头哪有你伺候的周到?我听说你病了,便过来看看你。”
适时方耶茹咳了几声,她忙拿出帕子捂在嘴上,“娘,我这会儿着凉了,不要传给您了,您还是离我远一些吧。”
姨奶奶不以为意,依旧笑得脸上开花,“我才不怕,倘若传到我身上你的病能好的话,我也心甘情愿。”
方耶茹默默低下头,皱了皱眉,这些虚情假意的话她一点也不爱听,她甚至不明白姨奶奶为什么总是把这些假情假意挂在嘴边上。
姨奶奶见方耶茹不说话,还自以为她被这番话感动了,遂语重心长的道,“耶茹,我听说耶语小姐昨儿个来府里了,听说二老爷要回来了,你利用回去住些日子,二老爷前段日子为了梓源的事没少出力,咱们也该去谢谢人家的。”
方耶茹缓缓抬起头,低声回道,“既然如此,娘应该让梓源过去看看。”
姨奶奶怔了一怔,笑笑道,“我原是打算让你买两个一起去的,但梓源说他还有事要处理,你也知道的梓源在外面做事也挺忙的,他有时间了我一定让他去。”
方耶茹在心底冷笑几声,聪明的姨奶奶怎会将自己的儿子送到虎口里去哪?姨奶奶肯定担心朱梓源去了方家会遭到方家人的训斥。
“娘,您还有别的事么?如果没有的话我送您回去吧,您以后可不能这么跑了,对您身体很不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