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兮扶着老夫人走进房间,立时被一股浓重的药味呛得咳嗽了一声,床上的人听到动静。哼了一声。
老夫人几乎是疾步扑过去,要不是林采兮一旁扶的结实,只怕她就要跌倒在床边了。
老夫人声音颤抖着低唤,“峻儿,峻儿。”
朱梓峻正翻身趴在床上,半个后背露在外面,被厚厚的布条包扎着,此时他缓缓动了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声音,“娘。”
老夫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弯着身子坐在床边,一手握住朱梓峻露在外面的手,两眼不住的在其后背上上下扫视,“峻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疼不疼?”
朱梓峻虚弱的呵呵笑了声,“娘,我好得很,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哪里有这么脆弱,一支箭就能刺死我。”
老夫人立时啐了一口,“不准你说死死的。峻儿,你救人娘并不反对,但是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你一心只顾着救别人,倘若你有个什么事,那为娘的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老夫人眼里的泪一串串落下来,掉在朱梓峻背上的布条上,老夫人忙转了头,唯恐那些泪水将布条打湿。
老夫人又要说话,朱梓峻却开口道,“娘,我没事的,你莫坐在这里看着我,您也肯定累坏了,我已经好了,您快些去歇着吧。”
老夫人哪里肯依,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儿子身边看着,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想到这里,她目光陡然一转,一道利光射在站在床边的林采兮身上,她忽然冷冷的说道,“林姨娘,你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要同二少爷说。”
老夫人陡然间转变的冷淡林采兮自然感觉得到,却不知老夫人为何一瞬间就变了脸,不过看到朱梓峻已能开口说话,她提着的一颗心也终于稍稍的放下一些来。她什么也没说,欠欠身便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老夫人望一眼又被紧紧关上的房门,沉声道,“峻儿,也许娘当初错了,娘不该答应你大哥,让你娶林采兮,她是个不祥的女人,克死了你大哥,现在又来害你了。”
趴在床上的朱梓峻抖了抖,顿时觉得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禁不住低呼一声,老夫人吓了一跳,急着问道,“峻儿,峻儿,怎么了?大夫还都在外面,我让他们都进来。”
朱梓峻呼了口气,气若游丝的说道,“娘,不用了,我没事。娘,大哥的死跟林采兮没有关系。我这次受伤跟她更是没有关系,照你这么说,童姨娘是不是才更是招惹祸事的女人?”
老夫人哼了一声,“别人家的我不管,你是我儿子,我就要管管。”
朱梓峻又啊了一声,声音比上一次大了许多,老夫人惊得从床边站起身,“峻儿,我再把万大夫叫进来。”
朱梓峻动了动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娘。我没事。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老夫人又在床边坐下,仍是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峻儿,什么事?你说。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万件娘都答应。”
“这一次我伤养好了,您再也不能说林采兮是不祥的人,也不再刁难于她,可以么?”
老夫人怔了怔,没想到儿子要她答应的竟是这件事,忍不住她又想起大儿子死的当日,也是用这种语气恳求她答应一件事,林采兮究竟有何魅力竟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为她说话?儿子的性子她自然是明白的,难道真是她想错了么?总是把林采兮按在一个不喜欢的位子上,连带着她做什么事都入不了自己的眼。
老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们兄弟两个都是一样。”她停了一下又道,“峻儿,你真的觉得她值得你们为她如此么?”
朱梓峻用微弱的声音回道,“娘,值得。”他身上的蒙汗药效用已有些渐渐消去了,后背上的疼一阵阵传上来,他咬紧牙忍着并不想老夫人看到他痛苦的模样。
老夫人望着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儿子,悄悄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执着于内心里的私念,失去的那个儿子再也回不来了,倘若自己当初不是那么讨厌林采兮,也许她跟大儿子之间还有很多值得回忆的天伦之乐,很多时候只有失去了才更觉得可贵。
她决定放下对林采兮的偏见,既然儿子喜欢,她何不试着敞开心扉去喜欢她一些,这样既不会令儿子为难,还能让儿子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苛刻的人,也许自己同儿子的关系会更亲密。
这么一想,老夫人的心终于有些顺畅了,她只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好好过日子,她用力握了握朱梓峻的手,笑着道。“峻儿,娘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娘可就不依你了。”
朱梓峻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答应自己,心下一阵惊喜,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回道,“娘,您的心意儿子明白,您放心,为了您,我一定早日好起来。”
老夫人松开朱梓峻的手,柔声道,“峻儿,你刚醒过来,不能说太多话,先闭眼歇一会吧,等会我让采兮进来伺候你,可好?”
朱梓峻点点头,“娘,谢谢您。”
老夫人笑着道,“傻孩子。”泪光朦胧的眼里涌上一层喜色。
林采兮正在小厅里陪着高天成童欣,姨奶奶慌慌张张的奔进来,一进门便哭着问道,“林姨娘,梓峻怎么样了?醒了没有?我一听丫头们说梓峻受了伤,便急着赶过来了,这是怎么了?哪个遭天杀的敢对我们梓峻下手,抓到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