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成正坐在书房沉思,陡然间听见外头高声喊道,“圣旨到。”他心里一惊,来不及细想,忙站起身整整官服,迎出门去。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官差们已到门口,高天成忙双膝跪倒,扬声道,“止安城知府高天成迎接圣旨。”
还是方才领头的那人,朗声道,那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尖细,“高知府房里说话,传皇上口谕。”
高天成忙起身进房,顺手将房门紧紧关上。
那人进房先将头上的斗篷卸去,又将身上的外衣脱去,露出里头的一身锦衣华服。
高天成抬眼看他,但见他面色红润肌肤净白,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有一股高贵气质却也掩不住一身的阴柔,倒有几分公公的气势,遂立着等对方说话。
那人朝上抱拳道,“皇上派杂家亲自来传皇上口谕,想必高知府定然知晓这其中的厉害。”
果然是宫里的太监,高天成一怔。心下猛然一动,遂低声问道,“莫非您就是伺候皇上的黄公公?”
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黄家恩,他本不姓黄,有一年跟皇上外出救了皇上的命,皇上便赐他姓黄,名唤黄家恩,既预示着他对皇上的救命之恩又预示着皇家对他的恩赐,地位自然高了几分,就连朝中大臣见了他都要礼让几分。
黄家恩笑笑,目光在高天成脸上身上毫不客气的扫了几眼,嘴角微撇,露出一抹不满来,“正是杂家,高大人,咱们废话不说,咱们先说正事,皇上命你立即将止安城中刘绪龙一家满门押解送惊,如有违抗者,就地处斩。”
高天成吃惊非小,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遂小心翼翼的问道,“黄公公,能否告知原因?”
黄家恩扫他一眼,淡淡一笑,“刘绪龙随着安公公企图造反,现在已在江城被处死,安公公则逃亡区国,过不了多久也要被处斩了,刘绪龙犯得是谋反之罪,现在只抄他一门已算皇上对他的恩赐。”
高天成额上渗出阵阵冷汗,暗叫一声好险,幸好自己未一直跟着他巴上安公公,否则现在被抄斩的就是他这一门了,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大人,皇上的密旨我已送到,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皇上派我在此监督,高大人,就看你的了。”
高天成默默看一眼高天成,迟疑的道,“臣下愚昧,还请公公明示。”
黄家恩微微一笑,“高大人,我不过是每日里跟着皇上跑跑腿说说话的,官场上的事我可不知道,不过我来时皇上倒是嘱咐过我,这事儿是谋反的大罪,还是告知天下人真相比较好,以警后人。”
高天成眸光一闪。若有所悟的回道,“黄公公,我明白了,臣下这就派人去办,还请公公在衙内稍作片刻,我这就去给公公准备住的地方。”
黄家恩摆摆手,“知府不必忙活,杂家就不在府上叨扰了,杂家的去处皇上已经安排好了。你就专心去办你的事吧。”
高天成遂转身走出房去,黄家恩则挑眉轻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才不住在这成日里审犯人的脏地方,他还要去探探故交的家眷呢。
高天成出去片刻便又返回来,躬身道,“黄公公,这里还有件事需要您明示,刘绪龙的姐夫林采书前几日被刘府状告杀了他家女儿,这会儿正关在大牢里呢,刘府满门抄斩,这林采书怎么办?”
黄家恩等的就是这句话,故作惊讶的问道,“竟有这样的事?”
高天成站的恭恭敬敬回道,“确有此事。不过这林采书只是个读书的弱书生,怎会杀死自己的结发之妻,确实令人匪夷所思,但刘府却一口咬定刘小姐是被林采书暗害了,臣下正在搜集证据,但一时竟也找不出端倪来。”
黄家恩柔细的眉毛不经意间挑了挑,“既然刘府认定了林采书所杀,自然是有证据的。说不定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遂将乱党之女杀死,而刘府害怕林采书将这秘密说出,才断然将林采书送进府衙。”
高天成惊讶的抬头看看黄家恩。忽然间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遂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黄公公,您说的这秘密是刘绪龙意图造反之事么?”
黄家恩瞪他一眼,沉声道,“莫非刘府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高知府现在便可告知我,我立时便回京禀了皇上。”
高天成忙道,“不是不是,正是谋反的秘事。”心里遂有了思路,但仍有些疑惑,黄家恩为什么要向着林采书说话?而黄家恩代表的又是皇上,这就更不可思议了,皇上远在京城,又怎会知晓林采书的事情?
黄家恩扫他一眼,不悦的道,“高大人,还有什么问题么?”
高天成遂弯身回道,“没什么问题了,黄公公,臣下这就去办事了。林采书无罪释放,又能大义灭亲将意图谋反的妻子就地正法,实在大仁大义,臣下定然好好的称赞一番。”
黄家恩皱皱眉,“称赞就算了,快些放回去吧。告诉他,自此之后,林刘两家再不是亲家,已无任何瓜葛。”
高天成不敢怠慢,立时便转身退出房去。
黄家恩从袖里拿出一条无色锦帕在嘴上擦了擦,皱皱眉,抬眼在书房里看了看,“这么个臭地方,也不知道童欣看上他哪一点了。”
北风依旧呼啸,止安城的大街上却热闹起来,尤其是在最繁华的止安大街上,一拨接着一拨的人争相涌向街头,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