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恩缓声道,“林姨娘,刘府犯得是诛九族的大罪,皇上只抄他一门,已是天大的恩赐,刘薰凤肚里的孩儿虽是林家的骨血,可他的娘亲到底是刘府的嫡女。”他看一眼林采兮,顿了顿才道,“这件事还要皇上做主,为今之计是先将刘薰凤找到。”
林采兮心里一喜,她正要说此事,黄家恩既然主动提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遂又拜道,“多谢黄公公成全。”
“林姨娘,你起来说话吧,以后不必多礼,我还要在府里逗留多日,倘若你这么跪来跪去的,我可就呆不下去了。”
林采兮忙起身又谢过黄家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向跳豆。“跳豆,唐依儿既然又出现,那有没有跟着过去?”
跳豆沮丧的垂下头,“姨娘,还是让她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到一个小茶楼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林采兮眼波流转,猛然恍然大悟,“我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跟到一处便找不到她了,她跟我说过人皮面具她多得是,我想她定是在茶楼里换了一张脸又换了一身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你们自然认不出她了。唐依儿,还真是狡猾的很。”
黄家恩冷哼了一声,笑着道,“狡猾又能怎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她能逃到哪里去。不过眼下担心的应该是林姨娘所担忧的唐依儿会不会恼羞成怒将刘薰凤杀了。”
沉默半天的朱梓沫却笑了笑,“我想她不会这么傻的,刘绪龙已死,安公公潜逃,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同时也是坏消息。毕竟她也帮他们二人做过事的,但从另一处说,刘薰凤现在也是待罪之人,算是朝廷捉拿的钦犯,唐依儿会不会这么想?将功赎罪。”
“将功赎罪?”林采兮黄家恩同时惊道,四道目光齐齐向他射来。
朱梓沫接着说下去,“唐依儿悄悄躲起来,怕的不过是刘绪龙派人杀了她,现在他已经死了,她自是没了后顾之忧,但同时却成了反贼的共犯,成为朝廷捉拿的要犯,你说她会不会为自己也留一条后路呢?”
林采兮想了想问道,“倘若她抱有侥幸心理,以为朝廷不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反而偷偷的溜走,那岂不是更好?”
朱梓沫看她一眼,轻笑,“如果府衙贴出告示捉拿她,你说她还能安全走出止安城么?人皮面具再好,终究不是长在自己脸上的,总有破绽的。一旦她看到告示,自乱阵脚,也就只好铤而走险了。”
黄家恩微微蹙眉,稍作沉思,狭长的眉毛忽然舒展开来,笑呵呵的道,“四少爷这法子果然妙哉,我倒要看看唐依儿这铤而走险的一招是如何使出来的。”回头看到林采兮不但不喜。反而秀眉紧皱,遂奇怪的问道,“林姨娘,你觉得这法子可好?”
林采兮略一沉吟才将心头的担忧一一道出,“若唐依儿真的铤而走险,把刘薰凤交给官府以将功赎罪,那我哥哥并未杀了贼人之妹,大义灭亲的烈举就更无从说起了,不但犯了欺君的罪还将成为贼人一党,那到时……”
黄家恩笑眯眯的道,“唐依儿想活命还有不听话的理?到时杂家自会安排。”
林采兮这才放下心来又谢过黄家恩。
黄家恩又同跳豆说了几句玩笑话这才起身道,“我该去府衙看看了,四少爷,您可要准备好房间,晚上我可就要叨扰您了。”
朱梓沫也忙起身相送,“公公忙完事只管前来,以后咱们朱府的大门就是您自家的府门了。”
黄家恩又捻了个兰花指,柔媚一笑,回过头看看林采兮道,“林姨娘,刘薰凤的事你也不必烦恼,各人都有自己的命,她若气数已尽。任你有回天之术也无能为力,若她阳寿未尽,自当渡过难关。”
林采兮欠欠身道,“这事儿就有劳公公费心了。”黄家恩微微点头,转身走出门去。
黄家恩走后,朱梓沫也跟着走了,林采兮忙去小书房给朱梓峻写信,告诉他这里的情形。
从书房里出来,天色已暗,到了晚饭的时间,林采兮便径自出园朝上房走去。
傍晚的风气势小了许多。仿佛是吹了一天有点累了,懒洋洋的在地面上打着转儿,走到半路,jú焉忽然小声道,“姨娘,方才我在小花园里碰见孔小姐,她一手捂着脸哭着从静心园里出来,她身边的丫头凌瑶一边劝慰着一边气的直跺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采兮一怔,接着问道,“你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没有?”
jú焉摇摇头,“我哪敢上前啊,只躲在一旁偷偷的瞧了几眼。”她四下里望望见四周无人,遂压低嗓子道,“姨娘,不知道姨奶奶又生出些什么主意来,刚把个小姐折腾的寻死觅活,这会儿又不知道要打什么主意了。”
jú焉这么一说,林采兮全身的敏感细胞都被她说的活跃起来,立时便想到了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朱梓源,难道姨奶奶打的是他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