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采兮只笑不语。
薛媒婆立时便堆上满脸笑,讨好似的道,“恭喜老夫人贺喜林姨娘,这可是咱们朱府的一件大喜事。”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手,“老夫人,这下好了,再加上二少爷的喜事。真可谓是双喜临门……”
薛媒婆还要再接着说下去,老夫人皱皱眉,递过去一个示警的眼神,轻咳一声将她打断,“采兮,你过来有什么事没有?”
薛媒婆随即意会,立马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林采兮在心里冷冷的哼了声,果然是给朱梓峻提亲来了,但她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听到,转过头去回老夫人的话,“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过午饭后,我让jú焉在园子里摆了椅子歇着晒太阳,一个激灵起身,便直直奔您这里来了,可细细想来,我却是什么事都没有的。”
老夫人奇怪的看她一眼,心底有些不悦,我看你不是奔着我来而是奔着薛媒婆子来的吧,但她面上仍保持着微笑。呵呵笑道,“那便是想娘了,咱娘俩也有些日子没好生说说话了。薛媒婆,你还有事没有?若没旁的事就先回去吧,等以后有了信我再派人去给你回个话。”
薛媒婆笑嘻嘻的站起身回道,“是。老夫人尽管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弯腰行个礼转身朝门外走。
林采兮也忽然站起来,径自随着薛媒婆就往外走。
老夫人眉毛微挑,面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沉声道,“采兮,你干什么去?”
林采兮豁然回过头,茫然的看一眼老夫人,摇了摇头,低声喃道,“我不去干什么,我不是坐在那里的么?”一边说着一边又回过身走到椅子上坐下。
薛媒婆听到老夫人的叫声也诧异的回过头,但见并无其他事,便又笑着行个礼往外走,刚走了两步,猛然听到一声厉喝,“站住,不准走。”
老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沉喝吓了一跳,眉头紧锁着去看猛然站起身的林采兮,有些恼怒的喝道,“采兮,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采兮呆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神情更加茫然。抬头看看老夫人,又转头瞧瞧站在房中央的薛媒婆,有点不知所措,惊慌的回道,“娘,我没要干什么。我为什么又站起来了?”
老夫人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圈,想从她眼里寻找一丝端倪,看到的却只是茫然不知所措的慌乱,她冷着脸又问道,“采兮,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采兮呆呆的站着茫然的摇摇头,“娘,我不知道。”
一直站在老夫人身旁的朱妈躬身凑在老夫人耳边低声道,“老夫人,我看姨娘今儿个有些古怪,莫非是……?”
老夫人回过头看她,暗里跟她交流一个眼神,心里一沉,遂转过头对薛媒婆道,“薛婆子,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去吧。”
薛媒婆疑惑的目光也在林采兮脸上扫来扫去,眼瞧着有些古怪。有心要探问清楚,听到老夫人的话,也只好转身朝门外走,只是这次她将步子迈的极小极慢,甚至在期望身后某个声音适时响起。
她果然没有失望,林采兮尖利的声音又在房内响起,“你给我站住。”
薛媒婆抬起的一只脚顿时停在半空中,缓缓落在地上,转过身尴尬的看看林采兮,压低嗓音问道,“林姨娘。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办好。”
林采兮冷冷的盯着她,忽然来了句,“来人,掌嘴。”
老夫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回过头瞧一眼朱妈,朱妈登时会意,抬脚走到林采兮跟前,柔声道,“林姨娘,您身子是不是累了?您想不想休息会儿?”
林采兮不耐烦的摆开朱妈递上来的手,瞪着她厉声喝道,“来扶我做什么,快去掌这个老婆子的嘴。”
朱妈仍旧笑着,轻声问道,“请问您是谁呢?为什么要掌她的嘴?”
林采兮瞪着眼道,“朱妈,你认不出我了么?你竟然认不出我了么?我是吃您的奶长大的,难道连您也认不出我了么?”
朱妈身子一震,直直望进林采兮眼里,颤声问道,“大少爷,是您么?是您回来了么?”
林采兮眼里射出一道亮光,亮光深处噙着几滴泪光,“娘娘,难道您真的不认识我了么?”
朱妈惊得半张着嘴说不出话,娘娘?这个称呼只有他跟大少爷知道,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忽然唤她娘娘,她吓得捂住大少爷的嘴,一再嘱咐大少爷不准叫她娘娘,但私底下他仍会这么叫她,每当她听到大少爷这么叫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开了花的高兴。而此刻,当她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时,眼里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湖水一般汹涌而出,她颤抖的手抚上林采兮的脸。颤声问道,“大少爷,真的是您么?”
林采兮一双眼专注的看着她,柔声道,“娘娘,是我,是我,我想你们了。”
老夫人也呆了,愣愣的盯着林采兮看,当她看到她眼里的泪时,终于再也忍不住,踉跄着站起身,朝林采兮一头扑过去,哭着喊道,“我的儿,我的儿,你终于回来看娘了。”
林采兮巧妙的躲过老夫人扑过来的身子,而是改作两手搀着她,也哭着喊道,“娘,孩儿想您了,孩儿想吃您为我做的糯米莲子五花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