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吴风俗,女子生于二月者,于父母不吉。臣妾昔年生于二月,便被生父继养于六叔,不及半载,继父继母暴病猝薨,又转继于母舅……臣妾当时不满周岁,何曾记事,还是后来养父言及,才知晓幼年时境遇。
臣妾出阁那年,朝廷遣天使至江陵求亲。萧氏诸姊妹均卜筮不吉,唯有臣妾与大王相契合。然臣妾远嫁后不过三四年间,江陵变故……都是臣妾这个不祥之人,害了他们……”
这番话让外人听,肯定是听不懂的,但是杨广对语境很了解,而且听过几次了,多是大同小异,自然不存在问题。
萧妃的意思,无非也是自责自己是对娘家萧氏不祥之人。第一任继父继母,也就是六叔萧岌夫妇,就是收养了她后暴毙的。第二任继父萧岩虽然不是暴毙,是因为西梁纳土归降隋朝时不愿归降,反而向南投降陈朝,导致了后续的悲剧。
可是已经背上了心理包袱的萧妃,多年来一直对这件事情深深自责——不然,西梁“和平演变、纳土归隋”的时候,为何其他各支支脉都得了个好结局,唯有自己的继父萧岩这一脉,落得个行差踏错,被灭得断子绝孙的下场呢?
“萧岩自是萧岩,爱妃自是爱妃,故梁宗族其余人等并无异心,朝廷怎会对不起他们?听孤一句,不要再想那些了!好生养病才是道理。孤的事情,自会拿捏分寸,不会出格连累到旁人的。这几天,让颖儿多陪陪你,散散心,好好吃药。”
第九章宿命的相认
萧妃的心病所在,自然是不能原模原样告诉智顗大师的。杨广略微修饰了一番之后,才改头换面地去掉了不合适的内容,再让智顗大师斟酌损益了药方,并且按照原计划主持经忏,日夜祝祷。
自八月初七日起,扬州城北的栖灵寺内,便连着开了三五日大法会,摆的是法华宗最正宗的金光明忏,寺内日夕香烟缭绕。智顗亲自带着十名弟子,轮流诵经。连杨广在内,也曾亲临两次,布施供奉。
晋王府内,几天药食疗补调理之下,萧妃的症状明显缓解了不少,黄疸迹象也日渐消退。加上心病略略得到了开解,一身原本枯涩发黄的肌肤,又恢复了几分冰肌玉骨的妖娆之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