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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洗完澡出来,江思函就见宋妙手里拿着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来到房间。
“趴着。”宋妙说。
江思函动作一顿。
她微微挑眉。
宋妙解释:“拍片没问题,身上不一定就没有伤,我帮你看看。”
江思函侧脸靠在枕头上,衣服撩起,露出光洁的后背、纤细的腰肢。
和宋妙的不同,江思函应该是常年锻炼的缘故,身上每一处都很结实,柔美中带着力量感。而此刻,腰上那一处青色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宋妙倒了医院开的药油,在手掌处轻轻搓着,然后贴在她的后腰处按揉。
她揉得很认真,黑睫垂下,专心盯着那一处。
宁静的夜,呼吸、药油的刺激气息、手掌的热度全都交织着混在一起,要往四肢百骸里钻。
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
江思函手微微握紧了些,突然觉得喉咙有点渴。
她有些受不了:“你怎么不说话?”
宋妙后知后觉:“是啊,疼痛确实需要注意力被吸引才能缓解,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其实还好,后腰处不算疼,比起这个,宋妙的指腹每一寸移动抚摸带来的颤栗都更加清晰,但江思函没有反驳。
宋妙从来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大多数时候,她沉默又安静,但在江思函面前,一点一点地剖开心扉仿佛不是一件难事。
她轻轻地说:“我爸爸其实是警察的事,我告诉外婆了,但她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很难过,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嗓音都是哑的,不知道偷偷哭了多久。我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小时候,我爸和妈妈还没有离婚,妈妈总说爸爸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那时候年纪虽然还小,却也明白英雄的含义,那和……”宋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江思函说:“跟宋叔叔完全不一样。”
宋妙弯起眉眼,带着点怀念道:“是啊,我爸爸这个人,精明、狡诈、市侩,谁惹了他,他会加倍偿还。但他很疼我,小时候上学路上有只狗总是追着我吠,他就捡一根木棍,说,‘妙妙别怕,爸爸在你身边没有人敢欺负你。’那条路,他整整陪我走了六年。”
那天薛局的话骤然回档在耳边,聂霏那张和宋妙有六七层相像的脸浮现在脑海里,江思函沉默了下,问:“你想探究清楚吗?”
宋妙想了想:“不了吧,都过去了。”
斯人已逝,真不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她说:“对了,我订了后天回家的机票,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这一次,江思函沉默的时间长了些,许久才发出一声“嗯”,邀请她:“303案件基本了结,明天我们组有个聚餐,你可以来吗?”
局里不少刑警她都认识,这次查案之余跑前跑后也没少帮她忙,宋妙应了下来:“好,我还没感谢大家呢。你翻过身来,”她温热的指腹按住江思函的腰,“我看看前面还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不把瘀血揉散了明天你肯定会难受。”
江思函转过身来。
宋妙很有分寸,这一回,只将她的衣服翻到胸下,目光认真地梭巡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然后五指、手掌亲密相贴。
可能是因为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她那白皙的侧脸,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念头突然变得蠢蠢欲动。
“……你知道自我暴露效应吗?”
宋妙说:“你还懂心理学吗?”
江思函不置可否:“我妈妈是心理学教授,她告诉过我,在暗恋中要减少自我暴露,太过强烈占有欲的眼神、语言甚至是关注度,都有可能把事情弄得更糟,得不到想要的情感回应。但我发现,忍耐和压抑到一定程度又会助长渴望,二者之间很难找到一个平衡。”
“你居然想这么多,”宋妙毫无知觉,“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吗?”
“有。”
宋妙一怔,手上力道轻了些许:“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思函的目光扫过她说话时微微张合的嘴唇:“长得很好看,身材好,脾气很好,但是忘性大,还很难追,一靠近些就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