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子高,腿也长,穿着一身干练的栗色短风衣,一头乌黑长卷发披在身后。
宋妙愣了下,走到她身边,同样打开水龙头。
就听江思函问:“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宋妙能感知到她正在看她,顿了顿,“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你没吃多少,一路忙着在烤肉,自己却只动了几次筷子,胃里装的最多的还是饮料。”
宋妙内心复杂地看着江思函。
她一方面是尴尬懊恼,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连悄无声息地疏离都做不到;另一方面则是心脏不由自主地乱跳起来——
江思函一直在观察她。
她打量她的时候,内心会在想什么?是否知道她隐秘的心思?是否会……难过?
宋妙本想随便找个没有胃口的理由,话音还未出口,江思函的两根手指就贴在她唇上。
冰凉的,还带着湿意。
“先别说话。”江思函轻声说。
下一刻,两个男人模糊的声音从外面的走廊传来。
其中一人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施青焕是不是喜欢组长?你瞧他那两眼冒星星的模样,要是身后有尾巴铁定摇得飞快。”
另一人笑着回应:“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说话怎么这么酸?”
宋妙认出了这两道声音,他们是从公检法那抽调过来的成员,之前因为某些程序还与宋妙交涉过。
“卧槽你别乱说话,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但要是组长早来个几年,我还真打算去追一追。”
“就凭你,追得上吗?”那人嗤之以鼻,“你知道人家家世多显赫吗?相貌还是其次,人家随随便便一辆六位数的跑车你十年工资都抵不上。再说了,那可是一个公安厅大佬下来都要见一见的人物,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她能力挺强的,这次案子也办得挺好的……”
那人淡淡地说:“你有那家世,你也能把案子办好。”
交谈声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完全消失走廊重新陷入沉静。空气中只留下一路呛人的烟味,仿佛刚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宋妙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他们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江思函看着她,眼眸慢慢弯起,露出一丝笑意,她抬手揉了下宋妙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么点小事要都值得我放在心上,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被闲言碎语压得喘不过气来?”
宋妙怔了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口处突然传来杭梓越磕磕巴巴的声音:“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宋妙和江思函同时转身望向她,动作如出一辙、默契十足。
杭梓越眼更直了:“……那我走?”
江思函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如果你可以接受隔壁男厕所的话,那当然可以。”
杭梓越匆匆进去,声音穿透走廊:“组长你变了!你以前都不和我这么开玩笑的!”
宋妙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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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妙从锦兰市回到珠舟港。
有贺云帮衬,工作堆积得不多,宋妙带了些土特产回去,分给同事们,哪怕几个人心底颇有微词,但看她这么周到,也再没提起。
妞妞看到自己专属的首饰妆造盒格外开心,甜甜地喊一声“谢谢姨”,然后对着镜子折腾自己没几根的头发。
然而,贺云把宋妙叫到一边,突然告诉她:“大姨前两天去过医院。”
事关外婆的身体,宋妙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和我说?”
“你先别急,都是小事,她不让我们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贺云叹道,“前两天大姨突然胸口闷,呼吸困难,是邻居看见了叫的救护车。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事,高血压高血脂,十个老人九个有,只要平常多注意饮食休息就好了。”
宋妙没有放下心来。
她带林佩珏去医院进行了全身检查,结果是分化型甲状腺癌,程度较轻,可以切除,只是林佩珏年纪大了,各方面都需多加注意。
在这之后,她每日奔走在公司、医院和家之间,另外又接了几笔市政的大订单,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期间,锦兰市的秋天终于姗姗来迟,厚重的云层仿佛层层叠叠的帷幔,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氛围中,又悄悄离开。
江思函联系过她。
最开始宋妙回复得很快,到后来越发慢了,有时是隔上几个小时,有时是干脆过一天才回。
那天中午,宋妙刚从医院踩着点回到公司,正是午间上班高峰期,电梯载满了人,慢悠悠地升起,又慢悠悠地从上降落,当楼层数显示“10”的时候,手机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