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柔和,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映亮宋妙的侧脸。
过了很久,她在“车祸”二字上打了个勾。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宋妙接起来之后那边并没有立即说话,只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宋妙本能地反应过来是谁。
“江思函?”
“是我,”江思函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宋妙几乎能想象到她弯起眸子的模样,“我在你家楼下。”
宋妙现在在住的这套房子已经有二十年的房龄,周遭配套设施极差,门卫形如虚设,她能堂而皇之地进来也正常。
宋妙蹙起眉:“大晚上的你过来干什么?”
“你来见我吧。”江思函说。
“……”
“如果你不来,我就等到你来为止。”
她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个病人?
三分钟后,宋妙披了件针织衫出现在楼下。初夏的夜里还带着点凉意,江思函形孤影只地站着,她垂着眸子,那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就像被人精心设计过一般轻轻上挑,这个角度显得她那张美丽到让人无法生出亵渎心思的脸有一点脆弱。
宋妙一出现,她的目光便聚了过来。
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时刻在追寻着主人的身影。宋妙莫名联想到。
她一路跑过来有点喘,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跳:“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思函说:“不是。”
“什么?”
江思函凝望着她,认真道:“我分得清执念和喜欢,我对你的情感从来不是执念,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宋妙一怔。
江思函说:“想到你会开心,见不到你会焦虑,看见你和别人并肩而立会嫉妒,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也不分开,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喜欢又是什么呢?”
宋妙耳膜鼓鼓,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把巨锤正敲着她努力竖起玻璃高墙,玻璃上裂痕交织错落,破碎只是迟早的事情。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任何颤意:“……这就是你特地夜里从医院跑出来的理由?”
江思函声音平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下垂:“是,我就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从来不是作假。”
宋妙想说什么。
下一刻,江思函直接低头抵在她的脖颈间,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呼吸更是直接往她锁骨上钻。
这是明显不舒服了。
宋妙有点急,小心地将她垂在前面的长发往后捊顺,没敢去碰她的脑袋:“你怎么了?”
江思函声音都低了下来:“我有点头晕……不要赶我走,我靠一下就好。”
宋妙的好脾气都快被她磨光了:“你也知道你一定会被赶走啊?”
江思函呢喃:“对不起……”
两个人在这里干站着也不是一个事,让江思函现在立即回医院也不现实,脑震荡本来就需要卧床静养。
缓了会儿,宋妙问她:“你现在能走吗?”
“不能。”回答得干脆利落,要不是能听得出一点鼻音,都不像个虚弱的病人。
宋妙静默一秒,面无表情地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能跟我一起走上楼吗?我可抱不动你。”
“……可以。”这次江思函说。
宋妙尽量做到动作缓慢,为了行走方便,她还扶住江思函的腰。江思函始终乖顺地靠在她身上,两人依偎的姿势在夜色中就显得格外亲昵暧昧,还好林佩珏已经睡下,不需要宋妙花心思解释。
短短一段路,宋妙明显能感觉江思函的状态越来越差,她将人扶到床上。
江思函已经有点神志不清,她闭着眼,有些难受地偏过头,身上还穿着从车祸现场出来沾着血迹的衬衫领长裙。
宋妙想去拿条湿毛巾来给她擦擦手,下一刻,手就被拉住了。
江思函微微睁开眼,呼吸起伏着。
“……不要走。”
她可能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目露祈求,色微微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