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家里还有一人会站在她这边,那就是江晔了。
江思函不理睬她,把她交给路过的一个警察。
色厉内荏的江黎抗争不过,乖乖坐在监控室里,旁边坐着的就是宋妙。
中央监控屏幕被分割成四个方块,实时播放着不同房间的场景,江黎目光茫然地扫过,视线猛地停留在一个画面里。
那人深陷在冰冷的铁椅里,他面容憔悴,胡须青白茬茬地布满下颔,目光空洞呆滞,尽管完全看不出当初意气风发的总裁模样,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谢维栋。
江黎内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寒气。
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她转头看向宋妙,因为不知该怎么称呼她才好,略过了寒暄,小声问:“你怎么也要在这?”
也惹了那个混世大魔头了?那家伙对女朋友也这么不客气?
宋妙想了想:“我也算半个当事人吧。”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卷入这种风波?江黎咽了口口水,不再看她。
审讯室里,江思函平静沉稳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你是怎么认识s先生的?”
这些问题已经重复过无数遍,谢维栋唇角肌肉抽搐着,麻木地道:“去年公司签订了一笔东南亚的单子……量不大,但利润还行。做我们这行的,管制太多,一不小心就踩了红线,谁不想多几条路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因此认识了当地有名的掮客,我们都叫他老蛇,是他帮忙牵桥搭线的。”
“牵上线之后呢?主要售卖什么?”
“绝大部分是管制药品……那些不能碰的东西。”他含糊着,“这两年政策收得太紧了,就算是我们这种大厂,人家想要卡我,一个批文就行了……但流水线一刻不能停,工人也无法辞退,几百个工人,拖家带口,停了,大家吃什么?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只好往外倾销,能卖一点是一点……”
他粗重而压抑地喘息着,满脸颓然,任谁看,这都是一个被命运追弄的、走投无路的企业家。
但江思函脸上没有任何同情,甚至没有停顿,紧接着追问:“对于s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谢维栋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思考了下:“他不像那样的人。”
“什么人?”
“毒贩。我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内,我只知道他在泰国一带有厂子,在当地很受人尊重,至于他要拿这批原料去做什么,我真的一概不知……我承认,是我利欲熏心,我已经为我的错误埋单了,但我真不是在贩毒……”
“谢彦呢?”江思函突然道。
正在试图剖析内心的谢维栋一愣。
江思函说:“你的次子,据我所知,自你被抓后,谢彦第一时间选择偷渡出境,他也不清楚国家关于‘管控药品’的定义?”
坐在监控室里的江黎一怔。
她突然有点明白今天江思函为什么把她喊过来。
谢维栋痛苦地道:“他是个成年人,他想做什么我也管不住。”
旁边的女警燕婵将一份资料放在谢维栋面前。江思函质问:“你说你只售卖‘原料’?那为什么我们从s先生下游分销网络里缴获的,绝大多数是可以直接吸食或注射的成品?为什么你公司账目上,与s先生交易的资金流水,其数额和周期,完美匹配的是成品毒品的市场价格,而不是你所谓的‘原料’价格?”
谢维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别用‘不知情’来推诿,也别再用‘工人’要吃饭来粉饰你的贪婪!”江思函的音量拔高,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很清楚你卖的是什么,你更加清楚它的最终去向和危害。你口中的原料,就是沾满鲜血的毒品,你的无奈,就是突破法律、危害社会的罪证!根据《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你哪一条能逃得过?”
谢维栋颓然垂头。
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记录员手指在键盘上清脆的敲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