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然指了指屏幕里那扇锈红色铁门:“这里平常有人住吗?”
老汉耳朵不好,听了几次才听清楚她问什么,大声道:“住啥住啊,早几十年人就搬走了,一直空着。”
“最近也没有人吗?您也没见过什么生面孔在附近转悠?”
“嗐,那门锁看着都锈了,谁没事往这儿跑……”老汉胆子大了些,皱起眉,“大妹子,你们到底查什么啊?你们真是警察吗?我可跟你们说,我遵纪守法,你们不能抓我,我有儿子的,他每天都会跟我通电话……”
在老汉的絮叨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杭梓越率先发现,喊了一声“停”。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铁门附近。夜色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没有左右张望,径直走到门口。她伸手摁了下门铃,随后,那扇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她在门口停留不到十秒,突然,一只手从门内伸了出来,将她拽了进去!
“我怎么觉得我见过她……”杭梓越喃喃。
杭梓越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白裙女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进度条被缓慢拖动,时间一分一秒在屏幕上跳过。
杭梓越突然想起,就在半个小时前,她亲眼看见宋妙穿着这条裙子出现在局里!
就在这时,监控上的那扇门,重新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不太高清的镜头捕捉到了她的脸。
杭梓越失声喊出:“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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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酒店长廊里突兀地响起,但宋妙没有动,江思函也没有移开抵在她咽喉上的手指。
铃声固执地回荡在两人之间,一声接一声,直至转接语音信箱才不甘地沉寂下去。
空气短暂地寂静下来。
江思函的指尖微微用力,在宋妙白皙的肌肤上压出一道浅痕:“我猜,她告诉你,宋长启在十年前绑架过我。”
宋妙没摇头,也没点头,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有这样,胸腔里那些迅速涨满的情绪才能短暂压抑下去。
再度睁眼时,她的眼底已经冷静如初,一字一句地问:“是这样吗?你因为十年前的恩怨,公报私仇,公然在医院里弄死他?”
江思函低低说:“你不是相信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江思函!”
宋妙眼圈泛红,掌心用力攥紧枪管,那瞬间的语气接近崩溃。
“如果我相信,那我今天就不会来找你,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她哽咽着没能说下去,枪口微微发颤。
江思函终于松开了挟制在她咽喉上的手,凝视着她,嘴角轻扬:“你太高看我了,在医院里公然杀人,就算我家背景深厚,也轻易逃不了法眼,何况这里是锦兰,强龙不压地头蛇,多的是人想抓我的错处,我没那么傻。宋长启是自杀的。”
“不可能!”宋妙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不是那样的人。”
地痞、二流子、享乐主义、睚眦必报、能当场报仇绝对不拖到明天……虽然宋妙知道宋长启是个好父亲,但不可否认,在她心中,他从来不是个会轻生的人。
“卧底生涯惊险重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正常的。”江思函的话里似有深意,“那天他意识恢复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自己的氧气管,这一行为太违背常理,局里几经调查都找不到原因,便做了两次案卷,真实的那一份现在还存在保密档案室里封存着。”
宋妙怔怔地望着她,心脏快要跳出咽喉。
该相信她吗?
如果江思函仍在骗她呢?
十年前的那场绑架案又是怎么回事?江思函是怎么和父亲扯上瓜葛的?
过往那些片段从记忆深处浮起,宋妙不断在脑海中搜寻着、拼凑着,枪口不自觉地垂下半寸。
“我不知道你们谁在撒谎……”宋妙的声音干涩,“但我愿意相……”信你。
就在这时,楼下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宋妙话音未落,外面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思函猛地将她拉向电梯:“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妙妙。”
她迅速将枪从宋妙手中夺了过来,同时利落地从身上取出一个迷你电击器,电梯下坠的同时教宋妙操作:“开关在这,按住三秒就能释放高压电流。记住,关键时刻对准颈侧最有效。”
“至于枪……”江思函眼底带笑,“你还是少碰吧,连保险栓都没开,只会跟我逞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