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倒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通话,盯着他看了半晌,认真摇头:“不好!云千澈,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要你牵涉进来!”
“你不相信我?”云千澈握住她的手,微微缩紧。
顾九叹口气,缓缓摇头:“不是不相信,只是单纯的不想连累你!你做你的云大夫,逍遥自在的,多好!我们家里这些事儿,远比你想像的要险恶,你真的不要插手了!待过个三五日,你就说你解不了这七伤之毒,离开顾府吧!反正无论你怎么治,咱们这位候爷,也是绝不会醒来的!这点污名,你早晚是背定了……”
“你在说什么?”云千澈上前一步,盯住顾九,“顾九思,你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好吗?你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吗?”
“我懂!”顾九看着他,眼眶微湿,“云千澈,我懂,这时这刻,你是真心诚意的待我,想我,不过,有些事,你真的帮不了的,反而会引火烧身,这……这不值得……”
顾九有些词不达意。
其实她想说的事,既然她因为他流连妓馆这件事,已将他摒除在心门之外,打定主意,不与他有过多纠葛,那么,再让他为她的事涉险,对他来说,不公平,就算他有这个能力,她也不会让他参与,更不用说……
这个跟她一样,没有半点拳脚功夫却又喜欢打抱不平的云大夫,一旦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是注定会成为炮灰的。
炮灰这种倒霉事儿,有她一个就够了!
“云千澈,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真的不用手……真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顾九又把这些话强调了一遍。
云千澈盯着她看,半晌,未发一言,只是握着顾九的手,越来越松。
顾九有些不安,不自觉抬头看他。
四目对视间,她愣住了。
云千澈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死盯住她的眼睛,竟然微微泛红。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倒退了一步,又一步,尔后,飞快转身,就在顾九以为他要离开的那一瞬间,他却又突地扭过头来!
“顾九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他开口,声音嘶哑暗沉,“以前在疯人监,我那么不靠谱,你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样的不信任,这样的生份、客气,这样的……让人别扭……我会证明,我不比云北溟差!他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
他说完大步流星而去,顾九怔了片刻,急慌慌的追出去。
院中,却已没有云千澈的身影。
顾九叹口气,抱住自己的头。
头好痛,脑子好乱,心情,好糟糕。
然而再糟糕,该应对的,她还是要打起精神应对。
黄昏时分,莲姑要求采买的材料,已全数到齐。
就在顾九和莲姑厉风两人忙着商讨如何缝制刺猬衣裳时,云千澈沉着脸走进来。
顾九自打见到他,他便一幅笑眯眯的模样,说话做事,不像寻常的公子哥儿那般中规中矩,最爱开个玩笑打个趣,整日里没个正经。
这时候,乍见他面沉如水一脸抑郁的模样,她有点懵。
别说,这货脸这么一拉,倒好像云北溟附身,那冷硬霸道的模样,让莲姑和厉风都是微微一怔。
“起开!”云千澈径直走到案前,沉声发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顾九下意识的把腿往边上挪了挪。
挪完又郁闷,这是她的家,干嘛听这货的?
然而一抬眼,却见莲姑退得更远,就连一向沉稳的厉风,也下意识的把案前主要位置让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