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心烦意乱,收针时,又不注意扎到了自己,小小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
北望盯着那血珠看,半晌,忽然抬头,又问:“姑娘跟风公子,是打小儿便认识的吗?”
顾九正是激动之时,也就没有多想他问的话,只下意识点头:“我在五六岁时,便已认识风哥哥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北望眸光微垂,唇角勾起,却是难以言说的落寞寂寥,“怪道,感情如此深厚!”
“我与他相依为命长大,一起走过十年光阴,已是骨肉相连,血脉相通了!”顾九轻叹一声,“我还以为,他活不成了!不想,如今峰回路转……”
她转向北望,笑道:“真的要多谢北大夫了!”
“人还未醒,也未好,现在道谢,为时尚早……”北望收了医箱,站起身,歪头看了看厉风,道:“一柱香的后,他应该就会醒过来!之前云大夫的药单照用,我再增一味药,你差人速速买来,今晚熬制好,给他服下,高烧立退!”
“好的好的!”顾九虽然从未听说过北望的名号,但见他说话不疾不徐,胸有成竹,十分沉稳,不知怎么的,竟格外信任。
“今晚这药,由我来熬,由我亲手喂下……”北望顿了顿,又道:“为随时掌控他的伤情,我需要在贵府住上一两晚,姑娘,方便吧?”
“方便方便!”顾九忙不迭的点头,“北大夫肯住下,我们是求之不得!有您在这儿,我们心里踏实多了!我这就派人去安排!”
“多谢!”北望点点头,“那么,姑娘,我便在正厅相候了!”
他说完,拎着医箱,佝偻着腰背,转身走了出去。
简素本来就一直在外间候着,听到这话,忙道:“九姑娘,这些小事儿,我来安排就行了!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这里,守着公子,回头他醒了,再见不到人!”
顾九点头,将被子理好,又把池风扶着躺平,趴在桌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池风突然低低的呻吟一声,睁开双眼。
“风哥哥!”顾九喜极而泣,“果真醒了呢!这位北大夫,还真是神了!”
“什么北大夫?”池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新请了位大夫,特别神!”顾九伸手拿了软枕,垫在他腰后,握着他的手道:“风哥哥,你有救了!”
“哪里来的北大夫?”池风满心狐疑。
“京中的林大夫引荐的!”顾九轻声回,“说是隐世的高人!很少出山,今日与他偶遇闲聊,知道你的事后,林大夫便力邀他前来,他就来了!风哥哥,你福大命大,命不该绝,连阎王爷都不肯收你呢!”
“倒有这种奇遇?”池风勉强笑了笑,“看来,我真是福大命大呢!”
“可不是?”顾九笑回,顿了顿,又问:“你现在饿吗?想不想吃东西?你这一天,也没吃什么,现在醒着,要不就努力吃一些吧608!肚子里有饭,身体才有力气,不是吗?”
“好啊!”池风点点头,“你让厨房去弄点吧!我努力吃点儿!”
“好!”顾九蹦跳着往外走。
池风忽然又叫住她:“能不能,请那位大夫过来呢?我想当面谢谢他!”
“我去跟他说吧!”顾九应了一声,转去正厅。
北望却不在正厅,问了下人,却说是跟简素一起,送林中仁出去了。
顾九忙过寻过去,却又被告知,说是已经又回了园子了。
园中花木繁盛,顾九一条条甬道寻过去,隐约间,忽见瞥见一条人影,似是北望,正要开口叫,然而看清北望的表情,刹那间愣住了。
北望立在夕阳的余辉之中,头微仰着,正痴痴的望着一树繁花,一阵风过,花落簌簌,沾了他一身一脸,他却并不去拂,仍是那么直直的站着,眼眸之中,竟似有水光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