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冷玉楞了一楞,不知该说什么。展风颂眼中那抹深邃的痛刺伤了
她。
展风颂的笑容,有着绝不该有的伤感。视线从薛冷玉脸上移走,
遥不可及的落在某处:“冷玉……朕这一生,非生即死,从来没有过
选择,从来由不得一点心软。如今走到这位子,也便不在乎任何人如何
看待,可是“…朕却不希望你将朕看的如此不堪。”
薛冷玉心中某处,控制不住的痛了一下,这在人前巍峨如神的男
人,却独自背负了多少痛彻心扉的过往,如今将伤口敞开,血淋淋的放
在自己面前,便是自己再对他的所作所为有诸多不满,难道还能忍心洒
上那一把盐?
何况他对自己,从来不曾有亏欠。
若不是心中已有所属,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强硬温柔。
幽曲的叹一口气,她薛冷玉,终究不是那样狠心的人,回眸看了他
刀削一般的俊面,那年轻的脸孔上,有着和年龄并不符合的沧桑和事
故,心中一阵酸楚,不由的抬手抚了上去,想要将那脸上的哀伤拂去。
手掌碰到他脸颊,两人均是轻轻一震,展风颂低了头,眼中流露出
一抹柔情和喜悦,伸手抓了她的手掌,也不避忌在诸多人前,放在唇边
轻轻一吻,感觉她往回缩,随即便放了手。
薛冷玉一下子红了脸,这……好像还是展风颂对她的第一个吻,虽
然只是礼节性的,却还是让她心里一阵狂跳。本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
这样的情绪,可是此时情景,却无法克制。
薛给玉将头垂的极低,喃喃道:“展大哥……你别误会……”
展风颂也低头看了她,见薛冷玉连那粉白脖颈都染了一抹微红,心
里便是明白她刚才那举动并非有心,心中还是难免的一抹柔情缓缓散
开。可他历来都是强硬狠厉的,情场上的甜言蜜语,还真不是很会说
出口“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恨不得将翼行揪来讨教一番。
教教他该这么对女孩子说那些有的没的,真的假的花言巧语。
两人之间气氛正有些尴尬,只听前方人声嘈杂起来,薛冷玉也觉得
眼下这样实在不好,急忙的抬头想找些事情来岔开这事情。
抬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队伍又往前行了这一段时间,不知何时
,涌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过来,一眼望去,至少也有几百之众。
这,怕就是凉伊的流民了吧。竟然不知不觉的巳经到了这么近的
地方。不过虽说离的近,展风颂身边前后左右,却是几层士兵重重的
保护在中间,怕是流民闹事,冲撞了圣驾。
原来他们商议完了,虽然隗裕等人对薛冷玉本身十分不满,可是她
的提议,却是终究觉得可行。那楚王有几分斤两他们心里都有数,这
次亲征,不过是想拉拢民心,打起替天行道的旗子。即是如此.那么
这样天上掉下的机会,却是不该放手。
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流民可杀,却哪里可能杀的一个不剩,
这消息要是走漏出去,只怕是新帝残暴的名声,就不好逆转了。
流民乱哄哄的挤作一团,声音嘈杂,虽有一排排的士兵拦着,却因
为看见了展风颂,纷纷的想要往这边靠的更近。他们本来是想进国都寻
条生路的,谁知路上遇上了皇帝的军队,先是被驱赶,后来莫名的又
被放行。
再听士兵说起,展风颂御驾亲征,是为了对付楚王收复谅伊,还
大家一个安定的生活,众人便更激动难平,乱作一团的挤到展风颂面
前。
叶藏几人也飞马到了展风颂身边守着,皱眉看了这黑压压一群
衣衫褴褛的流民。
那群流民径过这数天的长途跋涉,又饥又累之下,早巳是个个蓬头
垢面,老弱妇孺都已是停了下来便坐在地土哭诉,年轻力壮的却还奋力
往前,想要在展风颂面前好好
的诉一番苦。
此时不说还待何时,薛冷玉回头看了展风颂,催道:“快说快
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