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前門大喊:「快快快!通報大人,世子登門了!」
燕燎哪有心思等這通報,問出丞相正在書房,直接蹬地上牆,踩著屋頂覆雪的瓦片,從屋頂抄近路而去。
管家見了:「這這這…這是有多急啊,不怕被丞相罰抄了麼!」
丞相王遠正在批閱公文,被樑上動靜驚動,出門欲要探個究竟,一拉門就見燕燎從上面蹦下來。王遠當即大怒:「您又想做什麼?」
燕燎把人帶進房中,隨即掩上門,呼出一口白氣,沉聲道:「我正在密查朝中內鬼,線索斷了。」
王遠一頭霧水。
燕燎:「未免打草驚蛇,這事我還沒跟任何人說。」
王遠瘦削老邁的臉一沉:「世子做事向來衝動,多是先斬後奏。」
燕燎打斷他,言簡意賅直說重點:「父王在咸安已經遇了害。」
「什麼?」王遠驚駭,失手打翻了硯台。
燕燎繼續道:「漠北中有內鬼,我還猜納瑪族近日要入侵王城。關於父王遇害一事暫時不能聲張,待我先解決了納瑪族再說。」
王遠知道燕燎雖然有時辦事驚世駭俗,但對王上素來孝敬有加,絕不會為了解開王上不許他出王城的禁令編造這等謊言。
可是王遠想不通,王上在皇城怎麼遇害了?世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看著在地上暈開的墨汁,王遠沉吟問:「世子想怎麼做?」
燕燎撿起硯台擺回書案,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硯上砸開的缺口,出口便是:「反了。」
又說造反?!
王遠眉頭一跳,慌忙阻止:「世子不可!您自小就有反心,王上因此多番關您禁閉削您實權,您當真一點也沒有悔改之意?」
「改?」燕燎背脊一挺,灼亮雙眸陡生寒意,狠聲道:「若是父王不那麼愚忠,聽我的早反了完事,他現在就不會命喪咸安!」
王遠頹然佝下了脊背,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幾倍。他已經明白世子來找自己,是來表示他要謀反的決心。
往日世子要反,有王上暴力壓制著,若王上如世子所言已在咸安遇害,世子再說造反,還有誰能攔他?
再說,就算不攔世子,這造反…也不是那麼好造的啊…
「誠如世子所言,漠北國微民弱,不說外族虎視眈眈,就拿近的冀州來說,冀州郡守朱庸世故圓滑,勾結冀州各縣官員欺上瞞下擁兵自重,兵強馬壯,您若真的…真的要反,別說攻去咸安,光是眼前冀州這關就好過不了!」
燕燎手中還摩挲著硯台,聽到王遠此話,忽然想到了上輩子浴血征戰的畫面。他心中忽生感慨,這一世依然要復仇要謀反,原來重活一世,只是多得了六年的時光嗎?
王遠見燕燎沉默,以為自己說得燕燎猶豫了,繼續道:「何況朝廷的賦稅每年倍增,您真有想法,也得從長計議。」
謀反是要花錢的。除了錢,還得有兵,還得有天時地利人和,需要大運勢。
而這些,漠北通通沒有。光憑一顆反心就反了,下場多半是被鎮壓,死無葬身之地。若是天子震怒,牽連了整個漠北國,那才是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