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的呼吸變地有些重,說完這句話他還咳嗽起來,咳地上氣不接下氣,本來挺直的背脊向後面一彎,靠倒在燕燎懷裡,咳嗽帶起的震盪全都傳到了燕燎身上。
「餵。」燕燎一愣,扶正突然間咳得不能自己的人。他把吳亥的頭掰過來一看,發現吳亥臉上布滿了不正常的紅暈,他又把手探到吳亥的鼻息,那秀氣的鼻頭微紅,滾燙呼吸纏繞到燕燎的指尖上。
這是發熱了?
燕燎拍拍他通紅的臉,順手接過馬韁稍稍放緩了速度,問:「你還好嗎?」
吳亥從燕燎身上支起身子,掩著唇淡淡說:「中毒而已。」
只是說這話時,鳳目里夾雜著冷厲冰雪,悄然隱匿在墨色長睫下。
燕燎沒發現吳亥眼底的冷光,只看見他細密垂下來的長睫,垂在緋紅的皮膚上微微抖動著。
不得不說,吳亥長得極好。
十五歲的少年五官尚未完全舒展開來,昳麗漂亮的面貌還有些男女莫辨,當下這幅病態模樣,脆脆弱弱,是個人見了都會動點惻隱之心。
燕燎對著這張臉十年之久,此時也難免愣住。但他也只是一愣,轉念間迅速將吳亥的腦袋給轉了回去。
不看。
別看。
沒想到就算不看,還是在想。想天下人都說「姑蘇王室勛貴皆為美人」,這話可真是不假啊。
燕燎上輩子沒少跟姑蘇吳門的貴胄們打交道,可要真比較起來,那些個嫡系的子弟居然沒一個比吳亥長的好看。
□□的赤兔馬兒忽然有些焦躁不安,在前面探路的有害也豎起毛髮,瞪著幽綠兇狠的獸瞳,伏低了身子擺出進攻的姿態。
「有人。」燕燎從美色中清醒,低低在吳亥耳邊耳語了一聲。
山澗里的瀑布沒有完全結上冰,還在「嘩啦啦」的流動著,從幾乎垂直於地面的山體上激流而下,水花打在石頭尖,朦朧月色中濺成了晶瑩的碎玉向四周迸濺。
伴著埋在雪下的草動,有一隊穿裹著皮毛冬衣勁服的大漢舉刀從樹林間竄了出來。
虎皮獸紋,穿圈鋼刀。納瑪人。
燕燎目光在這隊人身上掃過,試圖分辨出他們是誰的人。
納瑪族現今的首領已經垂垂老矣,他膝下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命短,十年前被燕燎砍死在了邊界;二兒子陰狠好鬥,據說把握了族中大部分實權;至於三兒子…這小崽子在燕燎兩輩子的記憶里都沒什麼存在感。
燕燎思慮,火燒藏書閣傳狼煙之事,大概率可能是二王子旦律所為,現在出現在方山澗的納瑪族人,可能就是旦律的人。
方山澗里正面剛上了納瑪人,再一聯想到燕羽恰好在這時候反叛,一個想法猛地砸進了腦海,燕燎的神色瞬間就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