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庸眼瞅著局勢變得不利自己了,頓時著急,連忙忍痛叫喚:「你要聽信一個反賊的話?你不要忘了百里家是因何破滅……」
那銀槍矛頭突然調轉,百里雲霆眼神兇狠地如同一頭野獸,銀槍戳進朱庸的脖頸,劃下一條血痕,阻止了朱庸未說完的話。
百里雲霆又嘶聲開口:「休得侮辱百里家的聲名!」
百里家一向忠心耿耿,何曾反過?不過是樹大招風,惹得汝南郡守不快,便一夜間被扣了個反賊的帽子,連誅三代,除他自己逃出來外,一條人命都沒能逃脫!
但他必須苟活於世,直至殺了汝南郡守,為家門報仇。
可現在,面前正行謀反之事的漠北世子,居然敢誇下海口,說只要跟著他,不僅可以親自報仇,甚至還能洗清百里家被潑上的髒水……
「要不要賭一把?」燕燎見百里雲霆動搖,走過來從朱庸手心拔下自己的腰刀。
頓時朱庸痛得血色盡失,握著破了個洞的手心,無力地從牆壁上滑下。
望著刀鋒上骯髒的血跡,燕燎厭惡地皺眉,在朱庸衣服上把刀蹭乾淨後,靜靜看向百里雲霆,等待他的答覆。
朱庸瞳孔抖動,也顧不上疼了,叫道:「百里大俠,你千萬不要信他的鬼話,他一個反…呃…他做這種事,很快就會被朝廷鎮壓,你跟著我,不僅僅可以報仇,我還可以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百里雲霆銀槍又往臃腫的脖子裡推進一毫:「狗官。」
這立場已經非常明確了,燕燎愉悅地收了刀,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當只要是個人都會被幾兩臭錢收買麼。」
百里雲霆問燕燎:「如何處置他?」
燕燎淡淡道:「先綁了,等徐斌把冀州一眾官員全部帶來,一起發落。」
百里雲霆於是拽著朱庸的衣領,直接把癱坐在地上掙扎求饒的朱庸一路拖到會客廳里,找了根繩子綁在柱上,而後冷漠地站在一旁。
燕燎還挺欣賞百里雲霆這不卑不亢的態度。若不是家中生了那樣的變故,這人應該更加驕傲鮮亮些才是。
只可惜,發生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更改,能夠更改的,只有尚未發生的事情。
府衙這裡算是暫時休了兵戈,不過徐斌尚未回來,估計還要再等上片刻。
燕燎看到自己衣裳上沾染到的血污,頓時渾身上下都不舒服起來,加上好幾頓沒進食,一通消耗下更覺飢腸轆轆,心情又糟糕起來。
而房頂上,一直暗中觀察的林二掀開一片瓦片,探頭說:「世子忙完了嗎?屬下剛剛在府里繞了一圈,抓到幾個麵點師傅,讓他們給您做了牛肉餅,請世子去用膳吧。」
燕燎心情緩和了些:「帶路。」
林二從房頂蹦下,遞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乾淨毛巾:「請世子淨手。」等燕燎擦乾淨臉和手,又顛顛地上前帶路。
百里雲霆冷眼望著殷勤的林二,心道原來燕燎不是一個人來的,其實還帶了個下屬。
不過這下屬既沒有來護主,也沒有逃跑,竟然是去安排膳食了……是打從一開始就相信燕燎可以順利拿下府衙嗎?
再看到林二對燕燎恭敬卻並不畏懼的態度,還有林二眼睛裡表露出來的真切忠誠,百里雲霆被霜雪冰封的心悄悄裂開了一條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