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沉著臉盯著吳亥,吳亥說:「別這麼看我,我沒你想像中那麼能幹,只能想法子使些小手段。」
小手段?
燕燎到現在都還蒙在鼓裡,不知吳亥下一步要如何走。
要去納瑪?回漠北,還是離開去別的地方?
他在走之前,還要做什麼?漠北王城裡,還有多少他的人?
對上吳亥沉靜的面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渾身都撕裂般的痛。
城門前剩下來的兵士們也都脫了力量,自發努力維持起一個隊形,等待主將發令。之前握在燕羽手中的那些私兵,在這一戰後,也不敢再對燕燎不敬,灰頭土面地擠進禁軍中,低下頭表示臣服。
夜幕降臨,天穹灰紅,一切終於暫時結束。
吳亥說:「我跟世子回宮,世子願意聽我解釋嗎?」
吳亥也不想再和燕燎打下去了。說起來,他本就不是喜歡舞刀弄槍的人。能用腦子解決的事,為什麼要用刀劍呢?
燕燎還拎著刀,戾血累累沾衣,拂袖儘是腥氣,他今日,又不知殺了多少人。除了眼前的罪魁禍首。
吳亥正色道:「但世子不能叫人把我關起來,你要帶我回宮,親自審問,我可能就老實交代了。」
這點還用吳亥說嗎,不知道吳亥手裡還有哪些棋子,燕燎又能把他交給誰去處理呢?
直到現在,吳亥都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超然自得。他往日裡的臣服表象,終於徹底的崩塌了,已經不需要繼續偽裝下去了嗎?
吳亥還打著什麼謀劃嗎?
燕燎看不透,他第一次發現,眼前的少年,原來如此深不可測。
赤兔馬自發地跑來燕燎身邊,燕燎跨於馬上,隱忍著心中暴虐,將吳亥一同拉上馬背。
以不變應萬變吧,總要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在最後的暴雪來臨之前,解決一切吧。
「整兵,收隊。」
燕燎下了命令,傷員們互相扶持,禁衛軍的副禁衛跪到燕燎腳下:「世子,這裡交給末將,請您速速回宮,眾大臣全在宮中,人心不安。」
燕燎點了點頭,沉著臉進了城。
只有這夜,王城街道上千家萬戶無一家點燈,黑暗與肅靜包裹在城中。近在咫尺的一戰,讓所有百姓都害怕到了極點。
更別說出門迎接歡呼慶幸。
不過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就是贏了,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