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不想聽說教,皺眉問:「那群大臣呢?」
「都在大殿上站著。」
「咱們走吧。」燕燎聽了,推開御醫就要起身下床,只是化勁散的藥效尚未過去,腿上還有些使不上勁,直接又倒回了床上。
御醫在一邊膽戰心驚,生怕世子身上的傷口再迸開,但他也不敢多勸,怕說得多了被暴脾氣的世子責罵,只能求助地望著王丞相,無聲表達最好別讓世子動彈的意思。
王遠慍怒道:「一群老匹夫,想站就站去吧,您的貴體才是最重要的。」
說起來王遠對世子也是沒辦法。
在朝為官幾十載,王遠是出了名的嚴格,上敢手持相璽以死相逼王上理政,下能把一群不懂事的王公貴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但等燕世子橫空出世,這嚴相嚴著嚴著就變味了。
變到現在,居然嘴裡都能說出讓大臣們等著的話來……
世子他…
真要讓王遠說起世子,他竟然只能說出四個字——
一言難盡。
普天之下,哪裡出現過一歲寫字兩歲登殿的奇才?
雖然,寫的字是「圈兵自立」,登殿講的話是「不服就干」。
這些先放在一邊不說,總之這是天縱奇才。王遠老淚縱橫,心說活了一世,有幸可識天才,這種天才好好引導,將來一定大有作為,定能銘記史冊流芳千古。
但後來王遠發現,世子他壓根就不是能聽得進教育的主!
世子一路奉行著「不服就干」原則,從國防到外境四方,身先士卒親力親為,就好像被什麼東西追著趕著一樣,拼命地加強國力。
世子有為國操勞的心是好事,可壞就壞在世子太過衝動,倔強又好強,凡事總要自己沖在前面。有時候滿朝文武還在討論哪個族最近又不安分了,世子就已經披著一身血回朝,輕描淡寫說是修個長城的功夫順手就把人給收拾了……
朝臣們習慣了世子狠厲的手腕,一個個擔心世子嗜血暴戾,卻無人看到世子身上大大小小多少處傷。
王遠看著世子慢慢長大,看過世子頑劣調皮,看過世子愛民親民,一直看著世子從稚嫩變得鋒利,就是從未看到世子眼中的銳光柔和下去過。
那時王遠就知道,漠北國圈不住世子,世子他總有一天會出去,去到更遼闊的地方。
但是真要有那一天,誰又願意跟隨著世子呢?
世子太強大了,強大到人們已經習慣了安樂。
「王丞相,怎麼還發起呆了?」
王遠發愣走神的空檔,在燕燎眼神的威逼下,御醫已經幫著世子把衣服都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