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免讓吳亥有些疑惑,就這麼一副勁瘦的身軀,到底怎麼蘊藏的下那麼驚人強大的力量?
背上有一道刀傷略深,從左背微微突出的蝴蝶骨上筆直劃下,一直延伸到了腰溝線上。
熱水擦過傷口的時候,吳亥感受到手下的肌肉一緊,背部繃的更直了。
「兩片骨頭像要破皮而出,展出凰翼飛起來了。」吳亥心中忽然生出這樣荒唐的想法。
擦淨了血跡,把水珠拭乾,燕燎遞給吳亥一個黑色小瓷瓶。
「只要邊境未平,身上就得一直備著傷藥。」
「世子將邊境掃平了嗎?」吳亥打開傷藥,漫不經心問著。
「北境不敵,以良駒為首酬求和,等訂下通商協議,多年的紛爭暫時能安定個幾年吧。」
吳亥心想:「他就是不願意一鼓作氣趕盡殺絕。」
白沫藥粉撒上傷口,蝴蝶骨被激地微微一顫,吳亥見燕燎略低下頭,尚未被撥開的黑髮也垂去了前胸,裸露出來的後頸上出了些冷汗。
吳亥手一緊,目光隨冷汗滑動軌跡而動,喉嚨突然有些發渴。
燕燎伸手抹了把後頸,吳亥見他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是竭力隱忍著疼痛,又把視線挪到背傷處——
傷口的血已經立時止住了。
「這傷藥雖然藥性烈,但見效極好。」燕燎輕快說著,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胛,覺得無異,抓起衣服重新穿戴好。
那兩片似要起飛的蝴蝶骨便藏在衣料底下隱去了。吳亥忽然心生遺憾。
轉過身子和吳亥正面相對,燕燎抿了抿唇,問:「你為什麼不和我請示,私自做這些?」
這是兩天來,兩人第一次正面談這件事情。但吳亥只是斂目,並不答。
燕燎煩躁,剛想要發作,又想到了什麼,呼出一口氣忍下了。看著這人低眉斂目的模樣,終究是說:「隨你吧,往後你願意去哪裡去哪裡,同漠北再沒有關係了。」
也許像王信白所言,因為難言的「殺不得」,自己對吳亥的種種行跡讓吳亥怕他、覺得他有病,十年來都在莫名其妙的惶恐中過活著,還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受了其他人不少委屈……
縱使吳亥現在骨頭硬了,會使手段了,但這輩子得以把父王屍骨埋葬,也確實歸功於吳亥,還有邊關一事…種種功過相抵,才使燕燎決定把人放走。
這個決定既然做了,燕燎就不會反悔。
吳亥:「……」
只是燕燎這話聽在吳亥耳中,就成了「你滾吧」。
吳亥尚未有所波動反應,又聽燕燎自嘆道:「但是你又能去哪呢?」
吳亥抬起頭,竟看到燕燎一本正經狀,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