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角樓之上,人站在那兒,可以看到宮門外小片坊市的景象。
此時燕燎與王信白就站在角樓上,遠視禁衛隊步履匆匆的身形。
燕燎問:「吳亥如何讓陳跑輝為他做事?」
「是吧,一開始我也想不到。」王信白說:
「聽爺爺說刑部手段尚可,拉出了不太老實的三家。三家都是不太老實的角色啊,有老滑頭對比,你怕是也想不到吳亥還會再用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吧。
但如果這爛泥不是別人,是那年秋狩在燕羽營里,帶頭想要輕薄了吳亥的正主呢。」
王信白話音落下,燕燎臉色微變。
「陳三花叢游浪慣了,忽然戒了色,氣卻更虛了,這就很不正常。我覺得吧,大概是…毒?
如果是毒,那不用想了,肯定也是吳亥乾的了。你想,中了這種毒,是個男人都不好意思聲張吧?陳三很容易就能被控住起來。」
燕燎拳頭又是一攥:「我本來想著,等回來審了燕羽,關於我把吳亥收做孌童的事,還要和他合算合算…」
在藥郎家借住遇到吳亥,分房時半點邪念都沒有的一句「一起睡」,都能把吳亥羞憤到離席而走……
燕燎眸光微閃。這麼多年來,他與吳亥,一朝徹底決裂,才得以見到吳亥真正表露自己情緒的模樣。
不願意的,含著恨意的……
少時同窗,長時同里,燕世子十年來的所作所為,過眼雲煙般呼嘯而過,被北風一卷,他忽然生出了幾分荒涼味道。
「燕羽把十二推下宮牆一事我知道,那是他們起了口角。十 二被推下來摔斷了腿,斷個腿又死不了,我趕著去邊關,就沒去管他。但我罰了燕羽五十鞭刑,扣了他半年俸祿,還讓他哪天再見了十二,去賠個不是。」
王信白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燕燎,「你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去看他一眼能耽誤你多少軍務大事?啊?你讓燕羽給他一個質子賠不是?燕羽那嘴…呵呵,還不知道怎麼數落他呢!世子啊!你要我怎麼說你?」
搖頭嘆氣,王信白就差恨不得捶胸了,他道:「世子,也不用你合算了,人家已經自己合算的好好的了。依我看,陳三那邊估計也懸了,是不是活著的還不知道呢。」
燕燎眸中夾著複雜的情緒,淡淡說:「吳亥讓人砍了燕羽一條腿,拔了燕羽的舌頭。」
「燕羽把吳亥從宮牆推下去,吳亥斷的也是右腿吧。燕羽不知罵過吳亥多少污穢難聽的話,所以吳亥要人拔了他的舌頭吧。」
王信白背上起了一層毛,心說還好自己和誰都算玩的來,誰也不曾開罪。
燕燎忽然問:「我不在宮中時,吳亥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這我哪兒知道。」王信白呵呵:「世子,您甭管他過得什麼日子了,無論您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都已經是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