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冷漠道:「和你的交易,我絕對會做到。」
「我當然信你。」林水焉嘆了口氣,微笑說:「當年我找到你,聽了你的主意建起青鳥坊,就是信你。這麼多年,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
只是…」
「只是?」
「只是,太兇險了。」
燈燭的照耀下,林水焉眼中竟然浮現出一股絕望,但這絕望一閃而過,險些讓吳亥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林水焉繼續說道:
「姑蘇和徐州已經沆瀣一氣,徐州民亂半年多,只要姑蘇王想,他隨時可以學當年的鳳留,鎮壓暴民,取徐州郡守而代之。」
吳亥點頭:「不錯,大安要以十萬兵力鎮壓燕燎,姑蘇王想要造反,安燕交戰時,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所以吳亥才說,快要變天了。
吳亥問林水焉:「你在不放心什麼?」
林水焉渾身一抖,卻什麼也沒說。
她自以為輕鬆,背部肩膀卻很僵硬。
吳亥輕寒目色往下一沉:「你親自趕回來,不是因為生意穩妥,而是因為吳泓景來了琅琊郡?」
林水焉轉過了頭。這樣的迴避,讓吳亥確認了猜想。
吳亥冷聲警告:「你最好不要亂來。」
「良棲啊…」
吳亥:「?」
「啦啦啦…」突然間,林水焉坐在窗沿哼起歌來。
她水裙下的兩條腿一盪一盪,月色溶溶,打在繡花鞋上,照出繡花鞋底一片暗淡血色。
「別唱了。」吳亥看不到窗外,只聽得林水焉歌聲空靈幽婉,若是白日裡另說,這大晚上的,他可不想明日起來被人說這宅子也鬧起鬼了。
歌聲戛然而止,林水焉輕聲問:「良棲,我問你,你心底的欲望是什麼?」
吳亥眼皮跳了一下:「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良棲知道我心底的欲望是什麼,所以才能用最直接的方法,一直砥礪著我前進。
不單單是我,你窺察人心,你洞察每個人心底深處的願望,你威脅、利誘、交易、索取,最終達成你願。
你知人善用,洞若觀火,凡事都做的像在下一盤穩操勝券的棋,歸根究底,是因為,你沒有欲望。
對吧?」
「你和鳳留不一樣,鳳留是真的為了天下蒼生,而你,只是將一切當成你棋盤裡的棋子,玩弄於鼓掌…
若真說你的欲望是什麼,大概就是掌控?」
林水焉竟然突然分析起自己來?
吳亥勾起溫和微笑,看著林水焉的後背,目光冰冷陰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