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忽然傳來細弱蚊蠅的聲音。吳亥一愣,回頭看到齊熬秀氣臉上滿是悲色。
也不知是自己看棋盤看的過於入神,還是這個齊熬走路竟然無聲無息,總之吳亥直到齊熬出聲才發現身後有人!吳亥心中一肅,暗暗又記了這風后傳人一筆。
齊熬坐到吳亥對面,他將黑白棋子撿起來分別放進棋笥,整理乾淨棋盤,邀道:「公子可願與我對弈一場?」
吳亥道:「輸贏如何?」
齊熬被清淡目光注視著,紅著臉垂下頭:「輸贏是人間常態,何必在意。」
吳亥淺笑:「先生豁達,是某淺薄了。」
第56章 握奇之術
然而話鋒一轉,吳亥看似溫和, 說出的話卻很強硬:「但某隻是個紅塵俗世人, 從不做無用之事, 若是沒個輸贏, 何必與先生下這盤棋呢?」
齊熬頭垂得更低了, 弱弱問:「那公子待如何?」跟個嬌羞小丫頭似的,臉蛋通紅一片,好像有人欺負了他。
吳亥:「……」
這真的是不世出的秘密高人嗎?
吳亥道:「若是某贏了,某想學握奇之術。」
門外傳來動靜, 吃飽喝足的燕燎撩起衣擺走進木屋, 剛好聽到的就是吳亥說什麼要學握奇之術。
齊熬尚未做出什麼反應,燕燎卻快炸開了。
燕燎當場變了臉色,疾步走近, 站到吳亥身後出手按住他的肩胛, 對著齊熬正色道:「舍弟病的不輕,先生莫怪。」
肩膀上的手捏地越發緊,不用回頭都知道出手的人是怎麼一種憤怒表情,但吳亥盡力忽視肩上熱度,依然穩穩盯著齊熬看。
就在燕燎想要強硬地把吳亥拉走時,齊熬開口答話了。
難得的, 齊熬這次聲音要比之前說的每一句話聲音都大那麼一丟丟,他說:「非是齊熬藏私,實在是公子學不了這握奇之術。」
吳亥雙目暗光流轉,追問:「何故?」
燕燎說:「握奇之術, 代代只傳一人,但凡學有所成者…」
齊熬平靜接道:「大愛無私。」
吳亥聞之一震。
大愛無私,這是什麼一種境界?
說得好聽點,是心繫天下,了無私情,兼愛天下眾生,是聖人般的存在;可說的難聽點,就是再沒了一顆只為自己喜怒哀樂的私心。
私心啊。
若是生逢安樂,四海和樂昇平,燕燎可能不會想得太多,可他上輩子血雨腥風中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生離死別,見到了太多愛恨不舍。
愛恨確實會讓人心碎,可若是一個人連愛恨都不再有了…便是長生於世間,又還能叫活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