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泓景說:「燕王,你要把五千軍馬都殺光嗎?就算你能把五千人殺光,你還有力氣防備你身後的人嗎?」
燕燎身後的人,正是沉默不語的吳亥。
吳泓景笑得十分開懷:「燕王啊,你來到琅琊郡,聯合我家弟弟出手,是不是因為,你並不知道,兩年前在咸安,我這好弟弟是怎麼把你父王推進死路的?」
吳泓景話音剛落,燕燎的臉色驀地寒了下來,極重的殺氣從他身上四溢開來,離得近的那排兵士們忍不住都打了個哆嗦。
不單單是燕燎,就連他身後的吳亥也微微變了臉色,長睫之下陰戾橫生。
燕燎抽出腰刀,緊緊盯著吳泓景,一字一頓道:「你敢提我父王,是怕死的不夠痛快嗎?」
吳泓景擰著司馬愉耳朵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在司馬愉陡然悽厲的一聲喊叫里,吳泓景冷言道:
「吳亥再不濟,也是我姑蘇吳氏子弟,你當真就信他?你當真不想知道,你父王兩年前是怎麼死的?」
被弟弟一聲尖叫擾亂心神,司馬殷更加六神無主了,她的腦子又鈍又痛,完全不能理解吳泓景到底想說什麼。
吳泓景的話根本是自相矛盾的!他一會兒說吳亥謀害漠北王,一會兒又說吳亥聯合燕王對王府下手……
可吳亥若真的謀害了漠北王,燕王還會跟一個殺父仇人聯合嗎?
司馬殷都混亂了,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難道燕王也是不知情的?難道燕王也是被吳亥蒙在鼓裡的?
難道吳亥,他不僅欺騙王府,也同時在欺騙燕王?
難道是這樣嗎?
吳亥和燕燎還有吳泓景的兵馬,他們三方排成一條直線樣,司馬殷站在一角,看著情勢不明的三方,捂著腦袋大口呼氣,努力想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清醒些。
最後方的吳亥一言不發,他眼底冰寒冷戾,看吳泓景的眼神完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其實在三人剛剛抵達王府正門、還沒有和齊熬兩人分開時,吳亥冷靜的外表下,血液就已經開始沸騰了。
在巷口,吳亥被王府火情扎痛眼睛的那一刻,是因為他知道,他最後重要的東西——
被吳泓景毀掉了。
吳亥能感受到身體裡的血液流動的很快,但同時心跳卻又十分緩慢,血液是沸騰的,頭腦卻是清晰冷靜的。
只因為吳亥已經不是第一次接受毀滅了。
范先生逝世時,是第一場毀滅,由心到身,吳亥被毀的體無完膚,黃泉路上都走了半截。
漠北王被害後,是第二場毀滅,懷著對咸安和燕燎的恨意,吳亥一人陷在咸安亂局裡,鋌而走險,將漠北王的遺體送回了漠北。
現在,是第三場毀滅。吳泓景將他藏在院子裡的白狼,燒死了。
這是吳亥最後藏起來的好,被吳泓景毀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