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青州郡守和都尉都死了。餘下的官也好、兵也好,都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變故驚駭到了。
暗殺了黃濤的左護軍艾好走到前方來。
從都尉胸前摸出兵符,艾好把兵符高舉在頭頂,揚聲說:「眾兵聽令,兵符在此!」
艾好手握兵符,是光明正大地反了。
吳泓景仰頭笑後,厲聲喊道:「此乃反賊,你們親眼所見,還不速速把在場的這些反賊全都拿下!」
眾兵士看看都尉還沒涼的屍體,再看看兵符,各個舉著兵器愣住當場,但頭已死,兵符還在,他們這些小卒,怎麼會聽一個陌生權貴的話,只能跪下,跪給兵符。
於是吳泓景耳邊響起兵甲摩擦的冰冷聲音,看著這些兵士跪了一地。
艾好把兵符收進甲冑,衝著吳亥一點頭。
吳亥面色淡淡。
吳泓景是攪亂了他原本布下的局,打亂了他原本想要下局的時間,也打亂了他原本更加溫和、更能把自己隱藏起來的計劃,但,吳泓景並不能完全影響最終的局面,吳亥始終把握著大部分對青州的掌控。
這次在吳亥的目光下,吳泓景已是渾身毛孔張開。他高速轉著頭腦,對吳亥說:「司馬宗還在我手裡!」
吳亥瞥了眼司馬愉,反問:「與我有何關係?」說罷一抬手。
艾好懂了吳亥的意思,吩咐說:「把這人圍起來!」
跪在地上臣服的眾軍甲兵士們便又窸窣起身,密密麻麻的刀槍反了方向,盡數對著吳泓景。方才吳泓景因為懼怕燕燎,一直站在院門處,於是前院突然就變成了圍困吳泓景的瓮。
吳泓景還試圖威脅:「你殺了我,司馬宗絕對活不了。」
他這個庶弟隱在閒散王爺手下,卻又把握了青州府衙,其野心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想要琅琊郡的軍權和大安的皇室血脈。
現在皇室血脈司馬殷和司馬愉就站在一邊,吳亥想要他們,難道會不顧他們父王的死活嗎?
可沒想到吳亥還真的不顧。
吳亥笑,還是那句話:「司馬宗的死活,與我有何干係?」
這話剛落,司馬殷立時衝著吳亥,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叫他:「吳亥,不要!」
燕燎這時才明白為什麼吳亥一直都那麼淡然自若,因為從一開始,吳亥就沒有擔心過吳泓景會掀起什麼浪花。
因為從一開始,一切都盡在吳亥的掌控之中。
提刀站在眾兵士前,燕燎所視的吳亥,白衣沾塵,面上溫和,卻是他看不懂的陌生模樣。
不,或者說,是熟悉的陌生模樣——
是兩年前,帶軍壓至王城腳下,君臨者般莫測的那個吳亥。
是上輩子,皇宮大殿,破風一箭的那個吳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