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以為,誰都可以活成他那副恣意輕狂的熱烈模樣嗎!
長睫擋住眼眸望不到底的深寒,吳亥手心捏著箭矢,緩緩往火勢肆虐的後方走。
他生來就不是燕燎那樣的人,他習慣了暗處,看遍了黑暗,不甘於黑暗,終有一天還想要凌駕黑暗。
他也不喜歡親自刀刃血戰,他喜歡洞悉人心,密謀布局,縱橫捭闔,最後穩操勝券。
他心智縝密,識人識欲,謹小慎微,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與物,尋找和製造著機會,收集一枚枚色彩各異的棋子,將其通通攏進錯綜複雜的棋盤,等一個可趁之機,為己所用。
他就是這樣的人,是和燕燎截然不同的相反的人。
燕燎上前一步:「吳亥!」
吳亥站在捲起的火舌前,微微側首:「你問我想幹什麼?」
我想乾的從來就沒有變過,我想要站到眾生之巔,我想要把你從天上拉下來,一點點折辱你,染黑你,毀了你。
「我和你不同,我心中什麼也沒有,沒有天下,沒有蒼生,有的,只是日日夜夜浸毒我還在跳的心臟的…欲望。」
繁複花紋的銀白箭矢往火舌上一燎,箭矢上略上火焰,
滋滋燃燒起來。
吳亥腳尖輕點,踏上高處,於巨大滿月之下,白衣拂塵,立於前院最高的閣頂那一寸尖上。
取箭拉弓,長弓當滿。
火箭搭在弦上,面無表情地對準了地面。
燕燎一顆心劇烈跳動,努力按耐著暴躁,咬牙叫他:「吳亥,你下來!」
你要是再用箭對著我…我…
吳泓景哈哈笑了兩聲:好樣的!
可下一刻吳泓景就笑不出來了,那燃著火的箭,分明是對著他的。吳泓景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吳亥沉聲說:「吳泓景,我允許你逃跑,看看是你的身手快,還是我手中的箭快。」
吳泓景冷汗從額角瀑布般流淌下來:「你!」
好個吳亥,竟然要戲弄他!
司馬殷緊緊摟著司馬愉,帶著一絲哭腔:「我父王…我父王還在他手上啊!」
燕燎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是真沒見過這樣的,看起來無比正常卻又哪裡都不正常,處處透著詭異瘋狂的吳亥。
吳亥還在睨著吳泓景,吳泓景咬牙,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五千軍馬中,唯一的生機,就是接受吳亥的戲弄。
心中恨得牙癢,吳泓景衝著包圍他的兵士大喊:「還不滾開,沒有聽到嗎!」
艾好手一揮,眾兵士退開了一條路。
吳泓景懸著一顆心,用盡畢生所學,幾乎就像吳亥手中的那支箭矢一樣,爆發力十足的迸了出去。且他還不傻,求速度的同時,泥鰍般貼著牆壁游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