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不答,平靜注視著也逐漸恢復冷靜的燕燎。
燕燎扯起一絲笑,抬首睨著吳亥,冷聲道:「吳亥,你聽好了,我不曾欠過你。」
「是你欠我,你和天,都欠我的!你記住,終有一日,本王要反了這天,再親手殺了你!」
燕燎說完這句話,又拎起刀,最後狠狠看了一眼吳亥:「本王要走,你若是想攔,大可試試,本王不介意毀了你剛到手的兵馬!」
說罷,提刀轉身就走。
司馬殷看著臉色陰戾到了極致的吳亥,連忙拽起弟弟立刻跟上燕燎的腳步。
她再搞不清局面,也知道比起冷酷無情的吳亥,願意救下自己弟弟的燕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好人。
琅琊王府已經付之一炬,吳亥放跑了吳泓景不知要做什麼,父王更是不知道被吳泓景藏在了哪裡,司馬殷斷然不敢帶著弟弟繼續留在這裡。
而吳亥也真的沒有讓人攔住燕燎,他就這麼一直盯著燕燎挺拔的背影,看著燕燎拎著刀,走過前院,一拐彎,最終消失在了視線里。
所有人都走了,殘破不堪的王府前院,最後只剩下吳亥一人。
背後大火依然噼里啪啦熊熊燒灼著,火舌在夜風裡肆虐,時不時發出兩聲嗚嗚的叫喚,又很快被木材墜地的重響掩蓋住。
吳亥就站在滾燙的大火前,久立不動。
等火舌終於要逼到他刺痛的背部時,吳亥才像從什麼中醒來一樣,往前走了幾步。
可才走了幾步又頓住了腳,抬頭看著瑩瑩的滿月,吳亥鬆開了手。
牢牢緊握的長弓因為突然鬆手而掉落在了地上,盪起一縷淺灰,又污上了早就不再乾淨的白裳。
吳亥緩緩低下了頭。
衣襟處是烏暗的血,他將微微顫抖的手抬起,探進衣襟拿出了一枚白玉扳指。
「不如這樣,咱們做個約定吧,往後,只要你戴著這枚扳指,就不用怕我,我脾氣再不好,再不高興,只要看到你手上戴著扳指,就絕不沖你發火。」
白玉扳指在月色下透著薄涼的冷意,捏在吳亥手中。只要吳亥往後一扔,就可以立刻埋進火海,和白狼一樣,消失於世。
——
吳泓景拼命地迸離了前院,他用盡解數奔逃,以謀一線生機。
可吳亥的箭矢根本就沒有射過來,反而是在老上方的頭頂呼嘯而過,不知要射向哪裡。
吳泓景卻沒有心思管這是怎麼一回事了,他逮到了機會,拼了命地要往外跑。
沒有跑多久,身後傳來馬蹄陣陣,吳泓景咬牙,心說吳亥果然在戲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