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自嘲地笑了:「…你是不是傻?」
燕燎:「???」
長睫垂著,燕燎看不到吳亥目中神色,低頭只能看到認真為他擦拭傷痕的手……
燕燎忽然就有些難過。怎麼就…成這樣了?
巾帕扔進盆里,吳亥端著盆,出去換了一盆清水。
第二遍清理時,兩人誰也沒說話。
吳亥一聲不吭處理著燕燎身上傷口,清理乾淨了血,便上藥。
清涼藥膏一點點塗在傷口上,終於,來到了心口那處長疤上。
安靜被打破了。吳亥啞聲問:「你身上的傷疤每次都會裂開,那麼,這道傷疤,是當年我留下的麼?」
心口這處傷是燕燎身上最
慘烈的一道口子,看著翻起的皮肉,吳亥難以想像這有多麼疼。
傷藥一點點塗抹而上,吳亥緩緩說:「我在你身上留下了這道傷後,你便開始教我練劍。」
燕燎又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你明知道傷不了我,為什麼還要讓我練劍習武?」吳亥想就這麼問出口,可是他沒有,他只是看著燕燎,在心裡默默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所以,吳亥才說,燕燎是不是傻。
吳亥是忘不了他當年是怎麼在燕燎心口留下這處傷的。
那是在燕燎開始喜怒無常之後。
那時候吳亥還會軟弱地試圖討好燕燎,期盼著燕燎可以好好看看他,期盼著…燕燎可以喜歡他。
可是燕燎不會了。
燕燎會無視他,會敵視他,會突然發火,會拿一個讓小孩子受不了的充滿惡意的眼神看著他……
某一日,燕燎從宮外回來,帶回來一個小少年。
少年和他們一般大的年紀,看起來有些憨厚,但膽子很大,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無所畏懼一般,跟屁蟲一樣每天每天每天跟在燕燎身後。
那個少年叫徐少濁,燕燎叫他的時候,連姓都不加。
「少濁」,那樣熟稔,那樣要好。
那樣讓人羨慕。
吳亥不懂那個少年好在哪裡。
他不明白這麼笨拙的一個少年,是哪裡討好了燕燎,能讓燕燎願意對他那樣的好。
於是,吳亥去接近那個少年。
他在早課之後,趁燕燎被留下的時候,走到徐少濁身邊,把一份謄抄下來的《道德經》遞給徐少濁。
「這是老師給我們講課的書文,我為你抄了一本。」
徐少濁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要給我抄了一本?」
雖然說著話,可吳亥接近過來,徐少濁是往後退的,滿臉的不喜,一點也不加以掩飾。
吳亥也不在意,一本正色,勸誘道:「你不能和我們一起進來聽講,只能在外面等著世子,那我送你這本書,這樣,私下裡我可以教你世子都學了什麼,好不好?」
吳亥希望徐少濁答應下來,這樣,徐少濁就不會再每時每刻都跟在世子後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