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燕燎以為百里雲霆就是那副樣子,壓根沒有想過他其實是這麼能說會道的一個人。
百里雲霆繼續說:「棄信義,毋寧死。拿常風營交易,不想卻害了仇將軍性命,此事,我絕不推脫罪責!但,我敢拿游纓槍百里家的家名發誓,之所以會做此交易,也是因為對王上百利無一害!」
好一個百利無一害!燕燎猛然起身,指著帳外方向:「仇雲,徐少濁,還有三千弟兄!這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是,他們的命是命,可王上若是強攻汝南城,他們當真就都能活下來嗎?我是為了一己私慾,棄軍刺殺了狗官沒錯,但,這同時不也是創造了一個機會嗎!」
這麼說著似乎有狡辯的嫌疑,百里雲霆又說:「雖然,同樣也給吳軍創造了機會。是非功過,我不敢妄斷,王上要如何處置我,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只是!」百里雲霆鏗鏘道:「王上,一將功成,萬骨枯!您,護不住所有人!有殺伐就會有犧牲,這是亘古未變的道理!過分的仁慈只會壓毀您稱王的道路!」
百里雲霆話音剛落,燕燎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他身上全是傷,本就在隱隱作痛,百里雲霆這一句話說出口後,就好像往他心上刀疤又補了一刀。
窒了一窒,燕燎唇抿得死緊。
他上輩子血戰多年,只差一步就得以稱王!這輩子占盡優勢,他就不信了,難道就不能在犧牲最少的前提下,走到那個座位嗎?!
百里雲霆平靜面對著燕燎的怒火,像是明白了什麼,以決絕之姿翻起手掌,對著自己的腦門就準備拍上去。
卻被燕燎一腳踢開了,燕燎冷冽道:「本王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伶牙俐齒。」
百里雲霆看著燕燎。
燕燎忍著怒氣和傷痛,看著他說:「你的功與罪,當以軍法定奪,自裁算個什麼事?」
還要再說些什麼,外面有人急急高昂來報:「報——徐將軍回來了!!」
誰回來了?
聽到通報,燕燎和百里雲霆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驚異。
燕燎幾步走過去掀開了簾門,一掀開簾門,就看到徐少濁一臉的激動,正跟在通報的兵卒身後。
「少濁!?」燕燎眨了眨眼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就連百里雲霆也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外面。
一看到燕燎,徐少濁那顆焦躁了多日的心才終於落了下去,要不是有外人在,他真能直接哭出來。
忍著情緒,徐少濁奔到燕燎腳邊就跪了下去。他就差抱著燕燎大腿嚎啕大哭,可憐巴巴地說:「王上!太好了!太好了!我以為我再也看不到您了!」
燕燎驚訝,伸手把他拽起來:「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我也以為我死定了,但是吳亥要我給你帶戰書,所以放了我一馬。」徐少濁心有餘悸,說著想到戰書,趕緊把戰書取了出來。
燕燎驚疑不定把戰書接到手裡,去到桌前裁開火印,取出了裡面的信紙。
誰想剛一垂眸看到信上內容,就引得燕燎的臉色突變,狠狠把信給揉成了一團。
這一舉動把徐少濁和還跪著的百里雲霆都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