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能打下汝南,損失不可估量…
而讓燕燎放了西河,全力攻打汝南的主意,正是齊熬提出來的。
燕燎怎麼會不知道齊熬的憂慮,淡淡寬慰他說:「先生不必在意。」
齊熬默了默,終於是開口關懷道:「王上此番,是與吳亥公子對陣。」
他沒有忘記當初在琅琊郡,燕王與吳亥之間奇怪的暗涌。這兩人互相關心,卻又互為殘殺,實在是一言難盡。
被齊熬挑於明面上說起,燕燎肅容頷首:「不錯。我和吳亥…」
話音戛然而止。
帳內一片靜寂。
就在齊熬以為燕燎不會再說話的時候,燕燎忽然發難,猛一拍桌子!
「不管了,什麼姑蘇的仇與怨,有我和他之間的仇怨重嗎?!這一仗,本王不單單要拿下汝南,還要俘獲吳軍將帥!」
齊熬被這突然的一拍,嚇得整個人雙肩一抖,瞪大眼睛如驚恐小獸,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
燕燎面上暴躁,身上氣勢凜冽而起,哼了一聲說:「吳軍斬我副將,虜我主將,怎麼?他們當本王手裡的刀是爛鐵嗎?」
齊熬:「……」
「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齊熬:「……」
您是王上,您說什麼都行。
——
三日一晃而過,好巧不巧,要率軍進發這日,天色不甚好,灰空中飄著細雨。
燕燎實在是沒適應百里雲霆忽來的改頭換面。
頂著那麼一張鬍子拉碴的臉多年,某一日突然變成了個清雋的青年,燕燎忍不住頻頻看了他好幾眼。
百里雲霆本來是一點也不在意的,如常冰冷著臉孔端坐於馬上,可被燕燎一次次的打量,他面上的冰冷逐漸破裂——
是不是不該剃這個鬍子?
好在燕軍秩序井然,列馬並陣,沒些許時刻,便整裝待發,只等一聲令下。
肅了面容,站於鮮紅赤兔馬側,烏甲加身,腰橫長刀,燕燎掃視著屬於他的鐵衣重騎兵。
這是燕燎一手操練起來、最引以為傲的常山營。
常山營馬蹄所到之處,即是燕旗所在之處。
燕燎站於地面,抬首望著常山營騎兵。
他雖站在平地,卻如立三丈高台,俊朗面容上卷著張揚的自信,引得眾兵胸中激昂,生出一種「槍可縱四海可橫八方」的氣魄。
「出兵——」
聲線清昂,不怒自威,凌於雨上傳到眾人耳中。
話音落下,萬騎鐵軍手中□□豎於背上,其破風之聲整齊劃一,氣勢恢宏,馬蹄踐踏中,「得令」之音,劃破燕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