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點頭,靜靜看著齊熬。
齊熬:「在您找到我之前,姑蘇王就已經找了我兩年。」
燕燎:「你是想說,燕、姑蘇、還有大安我們三方都難再往前一步打破僵局,吳泓晟又會動起握奇之術的念頭嗎?」
齊熬:「王上還記得嗎,徐將軍曾說過,他在吳營時,聽見過吳亥公子和我師弟商談過我手中『天書』的事。」
「記得。」燕燎的聲音往下一沉。
現在事關吳亥,每一件事燕燎都不敢再放鬆警惕,每一件都會被他牢牢記在心頭上。
要問為什麼?這又得追溯到一年前的汝南之戰。
汝南之戰,因吳亥沙場毒發之事,燕燎幾乎可以說是暴怒了一場。接連數日,燕燎讓林二派飛鴿遞信,問詢吳亥的身體和安危,可他得到的消息是什麼?
是吳亥被吳泓晟封為了良王。
這還不算什麼,畢竟說實話,聽到這個消息後,燕燎的第一反應其實是舒了一口氣。他忍不住地讚佩這小子當真是能幹,把汝南都打沒了,還能讓吳泓晟封了他一個親王。
可僅是知道了吳亥性命無虞,還沒來得及知道更多有關吳亥中毒的事,燕燎緊接著又聽聞了司馬宗竟然還活著,且人就在姑蘇,還成了姑蘇王室手中傀儡的事...接下來,姑蘇借司馬宗之名,以「清君側」對外毫不留情征討的事,更是被天下悉知。
「......」那時,燕燎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來形容他的感受。
原來,從漠北到青州,從青州到姑蘇,從一開始,吳亥就已經做好了要走什麼樣的路。
吳亥嘴裡有幾句真話?有幾句假話?
他的心思實在是太深沉了,他的謀劃實在是太縝密了。
燕燎連年征戰,軍務纏身,哪裡還有過多心力去揣摩吳亥的心思?
可是這樣的吳亥,在得知自己傷不了他後,一言不發地、一點一點處理起自己身上的傷口,拿出白玉扳指,做出「不生氣與不說謊」的約定。這...也是作偽嗎?
千軍萬馬中,「便是生死場上,我也願你安然無恙」。這...也是作偽嗎?
血色和烽火,征伐如同家常便飯,威風凜凜的戰神第一次被人用那樣黝黑深沉的目光深情注視著......說沒被撼動,那一定是假的。
汝南大捷後連續三個夜晚,燕燎都在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話語裡驚醒過來。驚醒過來,蒼白溢血的臉孔揮之不去,剌地他心口突突鈍痛,便是半夜三更,也會掀開營簾出去詢問可有姑蘇的回信。
終於,姑蘇來了回音。
而回音,是「良王」,是司馬宗,是「清君側」。還有...三種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