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燎看著陌生又熟悉的吳亥, 沒有說話。
不是所有征戰的將領都會顧及普通百姓的死活, 或者說, 不是所有的將領眼裡都會有「百姓」。
殘酷點來說,行軍征戰者,勝利者一方在戰勝後屠城、刻意殘殺百姓、燒殺擄掠才是常事。別說動用力量去幫助百姓撤離, 能做到不殺不搶不破壞的,都屈指可數。
吳亥做的很好,他能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 難能可貴。燕燎看著吳亥挺拔的背影,唇角微微往上一揚。
幾個人來到青鳥坊並非為了敘舊,林二把他們帶進一間堂屋, 識趣地暫時退下了。
吳亥連坐都不坐,主動先開了口:「據我的人說,琅琊郡王從姑蘇離開後走的是水路,現在他們的船應該在臨江的一條分流,琅河下游。」
司馬殷剛落了座,聽完這話坐不住了,「蹭」一聲站起身,驚呼道:「琅河下游!」
吳亥:「離這裡行船不到半天即可到達。」
「果然在臨江上嗎…」但司馬殷很快從驚訝中走出來,將信將疑瞪著吳亥問:「我憑什麼還相信你說的話?我怎麼知道這是不是你為了達到什麼目的所設下的又一個陷阱?」
說完,她的右手扶上腰際,纖纖五指抓著軟鞭,似乎隨時都會發難。
王府被毀後,怕皇室血統的身份引來麻煩,司馬殷帶著弟弟離開了琅琊郡。
她把司馬愉送到信任的江湖朋友那裡,自己則投身了江湖。
本打算在亂世里盡己所能行俠仗義,卻沒想到聽到了父王還活著的消息,且活著的父王身在姑蘇。
這個消息讓司馬殷很震驚,震驚之後,她立刻就決定去姑蘇營救父王。
然而這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花費一年時間都毫無進
展。
儘管很難,司馬殷也沒有放棄過,為了救出父王,她一直在努力地奔波,終於,近來她從某個朋友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父王被人押運上了軍船,往臨江方向而去。
得到消息後的司馬殷立刻來到了臨江四城之一的平蒼城,想法設法打探水路消息,接著,她便在東風鎮上,先後遇到了林二和吳亥,還有燕燎。
燕燎清了清嗓子:「吳亥要守平蒼城,他其實沒有理由來東風鎮的。」
司馬殷向燕燎看去,燕燎迎著司馬殷的目光說:「郡主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司馬殷鼻頭一酸,放下了手:「我自然是信得過燕王。」
吳亥往前走了兩步,擋在司馬殷和燕燎之間,無甚感情分析道:「琅琊郡王作為皇室宗親,這些年即便身在姑蘇,也是毫髮無損好好活著的,可如今他離開姑蘇,只能說明是姑蘇王覺得他沒有用處了,那麼,他的性命安危還能不能得到保證,可就不太好說了。」
司馬殷心一緊:「你什麼意思?是在暗示我,我父王危在旦夕嗎?」
吳亥:「我的消息帶到,也已經備好了船舫,只要郡主願意,我願意親自陪郡主一起,冒險營救郡王。」
司馬殷怔愣恍惚了一瞬,喃喃道:「吳亥,你究竟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