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亥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笑著問:「鳳留是擔心我?」
燕燎被吳亥一噎,什麼也不說了,撩起下擺跳下了船。
姑蘇水運發達,碼頭附近人並不少,幾人跟著吳亥行至一家鏢局門口,鏢局門外停著駕備好的馬車。
吳亥看向司馬殷父女,揖禮說:「郡王身份特殊,某多有得罪之處,恕未賠罪。」
司馬宗心緒不穩,整個人癲癲瘋瘋,司馬殷嘆氣道:「琅琊郡王徒有虛名,亂世中受人利用…此次我一家得以團圓,再不願和權宦有什麼牽扯,往後我會隱姓埋名,什麼王侯權貴,都隨風去吧。」
燕燎看看司馬宗,再看看司馬殷通紅的眼眶,沉著臉伸手探向腰間玉佩。
誰想吳亥不動聲色把燕燎往後一拽,打住了燕燎動作自己開口說道:「郡主,郡王如今心緒不寧,若是郡主不嫌棄,可以去南疆,到了南疆我的人會接應郡主,屆時尋一藥廬安置你們住下,讓郡王安心靜養,假以時
日,相信郡王很快就能恢復。」
司馬殷:「……」
吳亥謙謙有禮,還為她提出了這麼一條路,正是她現下最需要的,堪比雪中送炭…司馬殷心情複雜。
她愛慕過吳亥,也埋怨過吳亥,到了現在,什麼愛與恨,全像湖面水波,碎成漣漪,沉入湖底,成為了最複雜的過往心事。
半晌,司馬殷抱拳:「就此別過,山高水長,有緣再見。」
吳亥應下後司馬殷又看向燕王,真心道:「燕王,願您達成所願。」
從一個皇室宗親口中聽到這樣的祝願,即便是不拘小節的司馬殷,燕燎還是有些振動。掀唇一笑,燕燎頷首:「多謝,有緣再見。」
如今九州動盪,唯有南疆邊遠,與世無爭,確實是個避難的好地方,吳亥已經把一切安排的很好,燕燎沒什麼好說的了。
司馬殷扶著司馬宗上了馬車,簾帳放下,車轅轉動,輕塵里馬車緩緩遠去。
今日天氣陰霾,天色快要完全暗沉之際,星月高懸掛上蒼穹,混沌中掃去大半灰暗。
吳亥對燕燎說:「我帶你去換身衣裳。」
燕燎奇異地看了眼吳亥,想了想推脫道:「直接回東風鎮吧。」
吳亥問:「就算不換衣裳,難道你不餓?」
燕燎:「?」
難不成你還準備留下來用個飯?
吳亥:「我餓了。」
燕燎:「……」
本該戍守平蒼城的吳亥,又是救走了司馬宗,又是和自己在南山鎮上滯留,此番作為,哪一項都能算得上謀逆。燕燎心說他這是準備和吳泓晟撕破臉了,還是他有什麼瞞天過海的計策?
